」
观台上面的条件倒是不错,棚下设着座椅和高桌,两人之间就有一个炭盆,每人的高桌上还有热茶和茶点。
小吏给众人递上望远镜。
见诸公在观台坐定,沈括举起手中一面小旗,向台下军器监的匠人发令。
旗落之时,棚下那队负责操炮的匠人齐声应诺,动作相当麻利,显是已演练过无数遍o
每队共有八人,推着一尊铜炮缓缓驶出,木轮在冻硬的土面上碾出两道浅辙,炮架晃也不晃一下,径直向发射位而去。
到了发射位前,八人各司其职。
两人在前调整炮架将炮口对准北端第一堵夯土墙,两人在後以木楔垫实炮轮,两人搬运药包与铁弹,一人在炮尾校准照星,一人持火把在侧候命。
沈括指着远处介绍道:「北端第一堵墙,厚两尺,纯夯土,无砖石包砌,仿夏国沿边小寨堡外墙。」
就在他介绍的当口,持火把的工匠将火凑近炮尾火门,引线「嗤嗤」地燃起,只用了短短几息工夫便烧进了火门。
而後炮口骤然喷出一团炽烈的火光,硝烟腾起,炮身猛地向後一挫,铁弹裹着风声呼啸而出,正中那堵夯土墙正面。
墙身顿时土块四溅,烟尘弥漫,待烟尘被朔风吹散,观台上的诸公看得分明,两尺厚的夯土墙上,已多出一个碗口大的窟窿。
「一炮之威,竟至於斯。」
赵拚感叹道。
陆北顾没有说话,他举着望远镜仔细观察,看出了端倪......这夯土墙的强度,应该要比正常水平低一些,估计是为了突出展示效果用的。
不然的话,一炮下去墙体纹丝不动,那也太尴尬了。
韩琦评价道:「似是与炮车的威力相差不大,但造价要比炮车贵得多。」
「火炮攻城、野战皆可。」
张方平说:「且比炮车要轻便好移动得多。」
陆北顾则解释了一句:「铁弹一般是用来杀伤敌军的,若是攻城,通常用石弹。」
果不其然,沈括接下来就下了新的命令。
「换石弹,瞄北端第二堵墙,墙厚两尺,内夹碎石。」
士卒们将一块磨圆的石弹装入炮口,用推杆压实,然後点燃引线。
远远只听得「嘭」的一声响,石弹击中墙面,碎石墙面上裂开数道纹路,自击点向四外扩散,像一张蛛网一样。
「这样的墙,须几炮可塌?」富弼问沈括。
沈括只说:「还请相公观看。」
随後就是铜炮装填石弹,齐发。
八门铜炮齐齐开火,有七门炮命中了碎石墙,七发石弹直接将这堵两尺厚的碎石墙给轰塌了......整堵墙的上半截缓缓向前倾斜,然後轰然坍塌,激起一人多高的尘土。
尘土被朔风卷着向南飘来,飘到观台上,诸公以袖掩面,却少有人挪开目光。
铜炮试演完毕,士卒们推着铁炮上场。
铁炮比铜炮要重,但炮架却更为简省,只以两根直木夹住炮耳,木底下垫着铁片以防磨损。
「铁炮造价比铜炮要低廉许多,形制可以做的大一些,固定在城头用,炮管厚也就相对不容易炸膛了。」
「铁炮铸法若再有精进,炸膛之虞减少,则沿边诸寨皆可配之。」
张方平下意识地从算帐的角度出发,此时脑中盘桓的还是铜铁之间开采、冶炼乃至转运之费。
陆北顾则不以为然,但并未当面表现出来。
他需要的其实是进攻兵器,所以根本就不想费时费钱铸造大量笨重的铁炮守城用,如果资源有限,他更愿意投入到铜炮铸造里。
而目前大宋每年都在从日本进口大量的铜矿石,缺铜问题是有所缓解的,这些进口的铜矿石除了用来铸钱,就是铸炮了。
铁炮退场後,火铳手上场。
十二名士卒分作两排,前排蹲,後排立,每人手中平端着一杆铁铳。
铁铳的铳管长约三尺,铳托抵在肩上,铳口齐齐指向五十步外那排覆了瘊子甲的木质人靶。
瘊子甲是从夏军缴获的旧物,铁片冷锻而成,在这个距离除了神臂弩以外,其他宋军制式弓弩都是无法穿透的。
沈括挥旗下令。
两排士卒扣动扳机,铳口喷出火光,硝烟像是炸开一团灰白的云一般将他们都笼罩在其中。
随後有专人将瘊子甲递了上来,观台上的诸公看得分明,破甲效果远胜寻常弓弩。
「铁制火铳的制造成本和速度要远胜於神臂弩。」
沈括说道:「而且火铳声如霹雳,马闻之而惊,此前南征交趾时用突火枪破战象靠的便是这声响与火光,如今火铳声响更烈,可令敌骑未近身已先丧胆。」
「装填需多久?」赵拚问。
「比弩要慢一些。」
听到这个回答,诸公都不太满意。
铁制火铳虽然在成本和响动上有优势,但战争很多时候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