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於饥馑之时,守丰登之法也。是故岁凶年不登,君膳不祭肺,大夫不食梁,士饮酒不乐,明君臣上下皆当深自贬损,以救民急也。」
而後,针对宗室外戚群体的嫁娶、生日给赐,也统统都给砍了。
苗太後并不在意,反正她也没什麽外戚,女儿女婿也不需要靠赏赐过日子。
随後,苗太後又代表官家,下诏把奉宸库所珍藏的二千三百四十颗东珠拿了出来,要三司变卖,用来扩大耽罗岛的马匹蓄养规模之用。
枢密院。
「陆相公,种都监来述职了。」
「带他进来。」
种谔进门,见陆北顾正在批阅公文,就老老实实地站着,也没敢找椅子坐。
因为他自己也知道,出兵绥州的事情闹得很大,朝廷给他的定性是「擅兴兵、违节度」,而在贬官三级後又被调回了京中述职。
最终是个什麽处理结果,全在陆北顾一念之间,而陆北顾会怎麽处理他,给他什麽新差遣,说实话,种谔也不知道。
晾了种谔好一会儿,陆北顾才搁下笔,从案头一堆文书中抽出一份已经用好印的公文,推到种谔面前。
「商州都监。」
种谔接过文书,没说话。
此都监非彼都监,都监跟都监之间可是完全不同的,在青涧城当都监那就是土皇帝,在商州当都监,则跟被编管也差不多了。
「怎地?觉得委屈?」
陆北顾从桌上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发现有点凉了,就又放了回去。
种谔挺有眼力见儿,赶紧给他重新倒。
「末将不敢。」
「不敢就对了。」陆北顾将茶盏搁下,「此番你违了陆诜的节度,擅自发兵入绥州,若换了旁人,莫说降职,贬到夷洲去也不为过......你能坐在这里,是因为嵬名山降了,绥州拿下来了。但功劳归功劳,规矩归规矩,朝廷不能赏一个坏了规矩的人。」
「夷洲?」种谔的关注点歪了。
「你不知道吗?」
种谔摇了摇头。
陆北顾给他简单地说了一下。
这两年夷洲开拓的很顺利,不仅在西海岸建立了港口、屯垦据点,还修了人工渠,建立了木材粗加工厂。
各地水师对此尤其支持,因为随着远洋航行需求的扩大,对海船的数量需求也出现了暴增,夷洲的天然巨木是制作海船龙骨的上好材料,不仅能够供应给水师,更能供应给民间。
而有市场就有需求,有需求就有伤害。
所以现在不仅有枢密院主导的军屯,还有不少福建路的百姓跨海经澎湖至此,主动开垦荒地以及做生意......这就导致夷洲的动植物都遭了殃,中央山脉的野人更是与汉人发生了频繁的武装冲突。
陆北顾已经在考虑效仿琼州设立夷州的事情了。
毕竟百姓多了以後,长期军管是不现实的,必须要设立衙门管理民政。
「商州都监只是个过渡。」
陆北顾安慰道:「好好读几年兵书,等风头过了,我另有大用。」
「大用?」
「横山。」
陆北顾吐出这两个字,然後说道:「我要全取横山。」
见种谔有些惊愕,陆北顾让他先自己搬个椅子坐下,才继续说道:「从绥州往北往西,横山全线全都要拿下来,到那时候,夏国便失去了南方屏障,兴庆府将门户洞开。」
种谔已经不敢说话了。
取半个绥州,在他看来,就已经是了不得的功劳了,何况是全取横山呢?
「当然了,这还不够。」
陆北顾笑了笑:「全取横山之後,便是灭夏。」
种谔赶紧站了起来。
「怕了?」
「不怕。」种谔的回答几乎是冲口而出,「末将只是,只是......不曾料到朝廷有此决心。
「」
「决心不是朝廷的,是我的。」
陆北顾将身子往椅背上一靠,望着窗外。
「耽罗岛的战马繁育比预想的还顺利,马群今年已过七千匹,再过些年,年输千匹不在话下......到了那时候,朝廷便足可以编练出一支可以野战的庞大骑军。」
他转过脸,目光落在种谔身上:「那支骑军,我打算让你来管。」
种谔很是激动。
「陆相公指向何处,末将便打向何处。」
「还有一桩事,说与你听。」
陆北顾从案头另一侧拿起一份文书,递给他。
种谔接过大概看了看,是关於夏国诱杀保安军知军杨定等人一事的处置结果。
文书上写得很清楚,杨定出身以来文字悉数追夺,田宅籍没,其子杨仲通发配广南西路编管,至於诱杀杨定的夏国汉官李崇贵、韩道喜,反倒没有处死,李崇贵刺配洪州,韩道喜编管庐州。
「杨定非是善类,如此处置极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