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若仅仅是考核不合格,便连坐荐主,恐令举主裹足,不敢荐人。
富弼不以为然,只答道。
「荐主连坐,是让举主在荐人之前,先掂量掂量自己荐的是什麽人,审官院考核本就不甚严苛,若举主自己都不敢为被荐者担当,那他凭什麽推荐这个人?」
赵概又问道:「那国子监修业这一年,习什麽?谁来教?怎麽考?」
陆北顾回答道:「修经义、律令、吏治、钱谷,老师由国子监现有学官充任,另从三司、大理寺、审官院抽调干员兼任。」
「考校之法若过於严苛,恐令士子望而却步,转而另寻他途。」
「那便让他们另寻他途。」陆北顾说道,「朝廷要的是能做事的人,不是来混饭吃的人,若连一年修业都熬不过,这种人注了官也只会是被裁的冗官。」
赵概看了看韩琦,没有再说什麽。
陆北顾反倒补充道:「凡荫补官者修业期满考校上等者,应注优缺,与同进士出身者同等待遇。」
嗯,他说的是「同进士出身」,而非「进士出身」。
而他的意思就是,朝廷既然堵了荫补的捷径,那也要给他们留一条正道,让他们知道只要肯学,照样能与「同进士出身」的人平起平坐。
而这其实不仅是为了平息荫补子弟的怨气,更是为了给国子监正名,毕竟,不能把国子监搞成无用之辈的收容所嘛。
随後,诸公又详细地议了议,才算是大体议定。
「以政事堂名义,呈太后御览。」
十月,苗太后正式批覆了政事堂的奏疏。
随後,政事堂要求审官院和吏部,对京中对那些靠荫补入仕的官员,进行任职考核,首批被考核不合格的官员共三百余人。
其中,赫然包括前宰相晏殊的儿子晏几道。
要知道,富弼可是晏殊的女婿,连自己岳父的儿子都动,这是真下了决心了。
而那些原本还存着些许侥幸心理的人,也终於意识到,这次是真的「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