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諡号「文敏」。
这个諡号表面是美諡,但其实是明褒暗贬,「敏」字暗讽其为人机敏过度、心机太深。
不过怎麽说呢?
党争终归没到完全不顾脸面的地步,在世的时候虽然斗得厉害,但死了也就没必要非得给恶諡了。
不然的话,谁没死的那一天呢?谁能保证自己死後不被给个恶諡呢?
当然了,要是按照历史线的发展,党争继续加剧,以後改个「缪丑」也不是不可能。
除此之外,侍卫亲军步军都虞候赵滋,因为南征交趾留下的旧伤复发而去世,追赠遂州观察使。
赵滋为人廉洁谨慎,哪怕是公使酒都不会从衙门拿回自己家里,但生性严苛,故而治军严格,士卒多有怨言。
陆北顾颇为伤感,亲撰「清操肃戎,将星沉野」之挽幛,并上门祭奠。
时间进入景熙元年的夏天,朝局进入了一段相对平稳的时期。
富弼以首相的身份总揽政务,韩琦在政事堂安守其位,不再轻易挑起争端,而中书门下与枢密院之间虽偶有龃龉,但大体上仍保持着自嘉佑年间延续下来的合议之制。
在这种状态下,两府开始推动各项新政,首当其中的便是最重要的开源节流。
毕竟,国朝虽大,万难唯钱。
政事堂。
首相富弼坐在左侧首位,面前摊着三司使张方平呈来的财政收支预估节略,节略上的朱笔赤字看的人实在是脑壳疼,大概翻了翻,富弼就把它扔到案上了。
在他下首,韩琦、欧阳修、赵概、张方平依次列席,而对面则是坐着曾公亮、陆北顾、王拱辰、陈旭。
「今岁夏税入库在即,然去岁旱蝗之後,各路元气未复,三司预估今岁收支仍有缺口。今日请诸公来,便是要议一议开源节流的事,诸公各陈己见吧。」
三司使张方平率先开口:「节流之策,三司已拟了几条。其一,万岁节旧赐僧道师号、紫衣、祠部戒牒三百道,贵妃、修仪、公主另有所请者不在其数,今请减为二百道,所请者在此额内。其二,放出宫女三百三十五人。这两条,请两府合议。」
万岁节,指的是当今官家赵曦的生日。
在大宋,每位在世官家的生日都会被定为专属官方节日,也有各自的专属节日名称,太祖是长春节,太宗初定为前明节後改名为寿宁节,真宗是承天节,仁宗是干元节。
富弼微微颔首,还未开口,韩琦却先出了声:「万岁节赐牒减额,此事恐招怨言。僧道之徒,遍布州县,此事传下去,难保不有人说朝廷吝啬。」
「僧道不耕不织,免赋免役,岁糜国帑。」
富弼持不同意见,说道:「减赐牒,不过是少给些度牒,省下来的是实打实的钱粮。」
韩琦未再接话。
欧阳修接过话头:「放出宫女,倒是省钱。只是这些宫女放出宫去,如何安置?若放出後生计无着,反倒生出事端。」
「已议过了。」张方平道,「凡放出宫女,依例给资遣归原籍,听其自嫁。」
富弼微微颔首,环视众人:「这两条,诸公若无异议,便依三司所拟。」
没有人反对。
富弼正要开口将议事推入下一节,张方平却又说话了。
「还有一条。大卿监未曾担任过大两省以上官职,因体量老病自请致仕者,恩泽减旧例之半。」
堂中气氛微变。
所谓「大卿监」是唐宋中枢九寺五监的最高长官统称,比如太常寺卿等。
而「大两省」,指的是中书省、门下省的高级官职,包括给事中、中书舍人等,是公认的要职。
「减致仕恩泽,恐伤老臣之心啊。」
「不减,伤的是国库......大卿监致仕恩泽,旧例颇厚,减半仍是优渥。」
对於这条,阻力还是挺大的。
因为首先「大卿监」就那麽几个人,跟宰执们都很熟,再加上砍了他们的待遇其实也省不了几个钱,故而都觉得伤面子,而且性价比着实不高。
「此事再议。」
富弼将话头往回一收:「今日继续议开源。」
张方平说道:「开源之策,三司亦拟了几条。其一,京师酒户所纳酒税额有固定数目,数少而用多的不能增加,达不到数额的虽被督责以至破产也无法偿还,年课久不增长。故而度支判官张焘请废除定额,严格地界为禁,使各人量其所需买酒不限数量,如此一来买的人就会增多,酒税也会增长。」
韩琦抬起眼:「张焘?可是枢密直学士张奎之子?」
「正是。」
韩琦拈须不语。
张奎是仁宗朝宿将张亢的兄长,张奎曾监衢州酒,对於酒税改革很有见解,其子张焘显然继承了这方面的思路。
「张焘此议,可有实据?」他问道。
张方平从袖中抽出一份文书,是京师酒户历年纳税的细帐。
「去岁京师酒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