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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文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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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0章 为人君者,止于仁哉(2 / 4)
见对方微微颔首,这才松了口气,同意道。

    「那便依富卿所奏。」

    熬了一夜,天色开始亮了起来。

    今日按例是大朝会之期,文武百官皆已齐集待漏院,昨夜宵禁之事他们皆知,晓得出大事了,却不知究竟是不是官家驾崩,故而待漏院中气氛压抑,无人敢高声,偶有交头接耳,旋即归於寂静。

    寅正四刻,合门司赞引官至待漏院宣旨。

    「官家驾崩,遗诏由嗣君柩前即位,百官解金带及所佩鱼袋,入福宁殿列班哭临。」

    待漏院中静了一息。

    旋即,有人失声痛哭,有人默然垂泪,有人以袖掩面。

    赞引官催促道:「诸公速整衣冠,随某入殿。」

    百官纷纷解下腰间金带,摘下鱼袋,因为眼下没有条件换丧服,也只能如此了。

    由殿中侍御史协助,赞引官引着这支队伍,穿过长长的宫道向福宁殿走去,一路上无人言语,只有偶尔压抑不住的啜泣声。

    福宁殿中白幡垂地,烛火通明。

    大行皇帝赵祯安卧於灵柩中,面覆素帛,灵柩前设香案。

    百官入殿,依品级列班。

    礼官唱:「跪——哭——」

    百官齐齐跪倒。

    哭声从殿中响起,起初尚压抑,渐渐便止不住,这哭声中有真心悲恸者,亦有例行公事者,但此刻混在一处,谁也无法分辨。

    礼官唱:「止——」

    哭声渐次收歇,殿中只余压抑的抽噎声。

    富弼亲自持遗诏立於灵柩之侧,展开诏书宣读。

    随後,礼官唱:「嗣君即皇帝位——」

    这便是柩前即位的流程。

    苗太后牵着赵曦的手,从殿後缓缓趋出,赵曦已换了全套帝服,小小的身子裹在宽大的衮冕之中,显得很是单薄。

    苗太后将赵曦引至御榻正前方,自己退後半步。

    念完遗诏後,富弼躬身将传国玉玺双手奉上。

    站着的赵曦伸出两只小手,捧住那方沉甸甸的玉玺,差点没捧住。

    而後百官齐齐跪叩,山呼万岁,呼声在殿中回荡,震得白幡微微晃动。

    赵曦扭头望向身後的母后,显得有些茫然不知所措。

    苗太后轻轻按住他的肩膀,低声提醒道:「曦儿,接下来该到东楹接见百官了。」

    东楹。

    赵曦坐在临时设的御座上。

    百官上前再次行拜礼。

    礼毕,随後齐齐转身,面向御榻方向,再次跪叩。

    这一跪叩,就是与大行皇帝作最後的告别了。

    礼毕,百官退出福宁殿,队伍沿着来路缓缓离去。

    苗太后站在东楹,目送百官离去,低头对赵曦温声道:「曦儿,适才你表现得很好,先帝在天之灵,定会欣慰的。」

    赵曦抿着嘴,沉默了好一阵子。

    苗太后没有再说什麽,只是轻轻抚着他的後背。

    随後,苗太后正式以皇太后的身份,抱着皇帝,隔着帘子召见两府相公。

    「嗣君柩前即位,本宫效仿章献太后故事垂帘听政,然本宫乃是深宫妇人,於军国大政多有不谙。故而今後凡军国重事,还请两府相公依先帝旧例,合议以闻,本宫与皇帝参酌可否,然後施行。」

    这话说得极为谦抑,将听政之权框定在「参酌可否」的范围内,等於将决策实权仍交予两府。

    但苗太后说话的时候语速非常慢,语气也不自然,就像是在背稿一样,显然也是有人教她的,至於谁教的,自不必说。

    「皇太后谦抑如此,臣等感佩。」

    富弼出班奏道:「然此非臣等敢代行之事,今後凡军国重事,臣等当先呈皇太后、陛下御览,听候圣断,再行拟诏施行。」

    苗太后知道富弼这番话既是尊重,也是将权力边界划分清楚......两府拟议,太后与皇帝御览,圣断後方可施行,太后代表皇帝施行的否决权固然存在,但主动权仍握在两府手中,而且太后是不可能一直否决两府的,不然朝廷将无法运转。

    「便依卿所奏。」

    苗太后想了想,又道:「然本宫另有一事,需与诸卿商议。」

    「请皇太后明示。」

    「大行皇帝大丧期间,天下刑狱、赋税、差役,当如何处置?本宫之意,当大赦天下,以安人心。」

    富弼尚未开口,韩琦已出班。

    「皇太后圣明,新帝即位,大赦天下乃国朝旧例。臣以为,除常赦所不原之罪外,余者皆可赦免。百官晋升官阶一等,穿绯、紫色官服达十五年者,给予改换服色。如此,既可安人心,亦不纵奸宄。」

    「韩相公所言极是。」

    赵概亦附议:「另,大行皇帝山陵制度,遗诏明定『务从俭约』,臣请皇太后明降诏旨,山陵诸费较旧例减省,以昭先帝恭俭之德。」

    「准。」

    「制作受命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