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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6章 万国来朝,礼制煌煌(2 / 3)
礼部的官员更是跟着连轴转。

    而因为人手实在不够,所以礼部甚至从馆阁里开始借人了。

    其中就包括苏轼。

    苏轼在嘉佑四年末守丧期满後,与父亲苏洵、弟弟苏辙,一同返回开封,因为他们中进士後授官时间实在是太迟,好位置早都被人占了,所以授予的官职他们都不太满意。

    因此,嘉佑六年在欧阳修的推荐下,苏轼、苏辙兄弟二人开始备考制科考试,那一年陆北顾在京城的怀远驿与他们见了一面。

    当年苏轼的成绩被评为第三等,因着一、二等虚设,第三等为实际上第一等的缘故,所以含金量非常高,被授予大理评事、签书凤翔府判官,在今年还朝任判登闻鼓院,在通过学士院的考试後,任直史馆。

    考虑到馆阁里的皆是清贵学士,且谈吐、学识都不凡,所以基本都被借调过来充当「权引伴使」这种临时差委了。

    苏轼就负责作为「权引伴使」,一对一接待夏国副使吴宗。

    吴宗此人是夏国的汉官,祖上本是延州人,庆历年间投了夏国,如今在夏国做到中书舍人,已经出使大宋好几次了......此人比作为正使的党项贵族还要倨傲,前几次来朝,每回都要在礼仪上争个短长,不是嫌馆舍简陋,便是嫌宴席规格不够。

    而在吴宗一行人出门前往校场的时候,果然出了岔子。

    吴宗身後足足带了数十名随行人员,有捧香炉的,有擎团扇的,有执旗幡的,浩浩荡荡,仪仗煊赫,甚至还带了一队鼓吹,笙箫唢呐俱全,只是尚未吹奏,大约是等着关键时再显排场。

    苏轼身旁的吏员低声道:「学士,仪仗、鼓吹先不说,您看那吴宗腰间的鱼袋......按朝廷制度,外邦使臣入朝,佩鱼袋须经合门司特批,他这是先斩後奏,还是在试探?」

    苏轼没有回答,只是目光在吴宗那枚银鱼袋上停了片刻,然後迈步迎上前去。

    「敢问阁下是?」

    见有宋国官员走过来,吴宗扬着脸问。

    「大宋直史馆、权引伴使苏轼,奉朝命接待。」

    苏轼乾脆说道:「吴副使所佩之鱼袋於礼不合,还请摘下来。」

    吴宗整了整衣袖,指着自己腰间的银鱼袋,语气里带着几分自矜:「外臣此来,乃代大夏国主贺大宋皇帝正旦,非寻常使臣可比。按我大夏礼制,使臣出使上国,当佩鱼袋、具仪仗,以示对上国之尊崇。」

    这话说得客气,实则却硬得很。

    苏轼问道:「敢问贵使一句,这鱼袋之制,源出何处?」

    吴宗微微一怔,旋即笑道:「鱼袋之制,源出大唐。唐制,五品以上佩银鱼袋,三品以上佩金鱼袋。外臣在大夏官居中书舍人,正五品,佩银鱼袋,正是依唐制而行。大宋承唐制,想必不会以为外臣僭越吧?」

    这番话显然是事先准备好的。

    吴宗不仅说明了鱼袋的来源,还把自己的官品与鱼袋的等级对应得清清楚楚,最後还顺手将了大宋一军......你们大宋不是自诩大唐的继承者吗?那我照唐制佩鱼袋,你们有什麽理由拦我?

    「吴副使果然博学。」

    苏轼负手而立,脊背挺直,道:「既然副使熟知唐制,那苏某便请教副使,唐制鱼袋,是佩给谁的?」

    吴宗眉头微蹙,没有立即回答。

    苏轼没有等他,自己接了下去:「唐制鱼袋,是天子赐给臣下的符信。鱼袋之内,藏的是鱼符,鱼符之上,刻的是官职、姓名,没有鱼符,鱼袋便是空袋子......敢问吴副使,你这银鱼袋里,藏的是谁家的鱼符?是大宋天子所赐,还是夏国国主自铸?」

    闻言,吴宗的面色微变。

    苏轼这话,一把扯掉了吴宗「依唐制」的遮羞布,唐制鱼袋从来不是官员自己佩的,是天子赐的,是大一统王朝最高权力的象徵。

    而夏国国主自封皇帝,自铸鱼符,在夏国境内或许能唬人,但到了大宋的地界上,这套自娱自乐的僭越之制,拿到正朔面前来显摆,便如同沐猴而冠,徒惹人笑。

    「苏学士。」吴宗的声音明显比方才高,有点急了,「外臣此来是奉国主之命通两国之好,学士此言,未免太过刻薄了吧?」

    「刻薄?」苏轼挑了挑眉,面上的笑意愈发分明,「苏某哪里刻薄了?苏某不过是与副使论一论制度沿革罢了。既然副使不喜论古,那苏某便与副使论今。」

    他顿了顿,目光在吴宗身上从头到脚扫了一遍,然後缓缓开口。

    「大宋之制,外邦使臣入朝,一切仪仗、服色、佩饰,皆须依合门司所定条例而行,不得擅用本国之制,此非苛待外使,乃是宾主之礼。宾入主家,自当依主家之规矩,岂有反客为主、自带仪仗以炫耀的道理?」

    吴宗嘴唇翕动了数次,却始终未能吐出一个字来。

    苏轼看着吴宗吃瘪的样子,倒也没有穷追猛打,他转向嵬名聿正,语气恢复了公事公办的态度:「嵬名正使,贵使团的仪仗、鼓吹、鱼袋,便暂且留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