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雪原很快又会陷入新的纷争,而大宋需要的其实是一个相对稳定且亲近大宋的雪原。
他轻咳一声,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诸位,堪布之位,关乎雪原万千生灵福祉,更关乎佛法兴衰。」
王韶回想起临行前陆北顾对他交代的话,说道:「若单以血统、或单以武力、或单以某人之意而定,恐难服众,易生後患,而我华夏古时,尧舜禅让,传为美谈,皆因选贤与能. ...今日雪原之事,何不效古之遗风,设一公允之法,令天意、佛旨、人心共鉴,择一有德有缘之人,承此重任?」
「天意、佛旨、人心共鉴?」古勒察卜疑惑道,「王机宜此言玄妙,具体该如何施行?」
王韶微微一笑,指着不远处摆在案上的玉瓶道:「我以为,可选出有佛性之童子,将其名姓书写於签牌之上,投入玉瓶之中,然後我等派人监督,於卓浦寺大殿佛祖金身之前,由一位公认佛法精深的高僧当众掣签.. ....掣出何签,何人便为佛祖所选之新任堪布。如此,既尊佛旨,亦顺天意,更免去人力争执,诸位以为如何?」
殿内一时寂静。
众人目光都聚焦在那只玉瓶上,神色各异。
其实,用什麽瓶子不重要,抽谁来当堪布也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办法能让各方都达成妥协。因为无论是哪个势力的人来当堪布,其他势力都是接受不了的。
但如果扶持一个年幼的堪布上来,并且以後每位堪布都是童子,且在座势力都有监督权,那麽对於在座势力来讲,利是远大於弊的。
两位老僧强巴和桑杰则双手合十,低诵佛号。
说穿了,一个童子懂什麽?能做什麽?最後吐蕃佛教的大权不还是掌握在他们手里?
但这样一来,虽不是他们自己去当堪布,却能免去各番部的猜.. ...他们做的事情毕竞是叛乱,谁都怕上来一个有能力的新堪布,然後清算他们。
而且,此法听起来确实公平,且将最终决定权归於「佛旨」,形式上极大尊重了宗教权威。不得不说,是一个天才的主意。
「我大宋愿为此见证,并尊重掣签结果。」
这时苗授开口道:「不管谁当堪布,只要能让雪原归於安宁,与大宋永结盟好,大宋都定当支持。」朗格占率先表态:「我赞同,一切交由佛祖决断吧。」
古勒察卜和巴觉见朗格占同意,也先後点头:「既如此,我等也无异议。」
其他酋长亦纷纷附和。
「既如此。」强巴提议道,「便请诸位共同议定候选者名单,名单议定後,书写签牌,三日後,於卓浦寺大殿,举行掣签大典。」
接下来两日,一公城内紧锣密鼓地筹备着掣签大典,同时也在持续清点伤亡,安抚降众。
城中的伤亡统计初步完成。
联军方面共阵亡四百余人,其中宋军一百余人。
而守军僧兵及堪布亲信死伤更为惨重,仅卓浦寺内便清理出近八百具屍体,俘虏数千人,而城中平民在混乱中亦有数百人伤亡,房屋焚毁上百间。
对於俘虏,除少数死忠於堪布的僧兵被处死外,其余普通僧兵则令其自由选择还俗归家或回归卓浦寺,但需对佛祖立誓不再与联军为敌。
王韶则带着通晓蕃语的吏员与一公城内的僧官、头人谈话,了解一公城内各势力的详情,并宣传大宋「因堪布挑衅不得已用兵,今拨乱反正,愿与雪原各部和平共处互通贸易」的立场。
第三日,清晨。
卓浦寺大殿虽然经过清理,仍能明显看出战斗的痕迹,一些焦黑的梁柱和破损的壁画根本来不及修复。吉时已到。
桑杰作为掣签大典的主持者,缓步走上前去。
一名僧人捧上托盘,上面放着五枚同样大小,洁白温润的象牙签牌,每枚签牌上都用汉、蕃两种文字书写了一位候选者的姓名。
桑杰亲自将五枚签牌一一展示给殿内众人观看,确认无误後,在众人目光的注视下,将其依次投入那个晶莹剔透的羊脂玉瓶中。
玉瓶不大,签牌投入後,轻轻摇晃,发出细微的碰撞声。
「佛祖在上,雪原诸部首领、大宋天使在此共鉴。前堪布悖逆佛旨,擅启刀兵,已遭天谴。今日,为雪原安宁,为佛法昌隆,特设此「玉瓶掣签』之典,恭请佛祖法眼垂照,择定新任堪布,统领僧俗,永息纷争。」
言毕,桑杰跪地向佛像顶礼,口中诵念起悠长晦涩的经文。
诵经声毕,桑杰缓缓直起身,伸出枯瘦的手探入玉瓶,夹住了一枚签牌。
「佛祖法旨掣定
一多吉丹增,为新任堪布!」
接下来几日,一公城内忙於权力交接和善後。
强巴和桑杰等吐蕃佛教的高层僧官,以新任堪布的名义发布了一系列命令,包括赦免除少数核心党羽外的大部分原堪布属下,宣布减免雪原各部三年赋税等等。
而王韶则代表大宋与雪原实权派人物们进行了正式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