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督军死战。
「弓弩手,齐发!」苗授厉声喝道。
霎时间,宋军阵中弓弦震响,弩机铿锵,一片黑压压的箭雨腾空而起,反向泼向夏军骑兵。冲在最前的数十骑夏军顿时人仰马翻,惨叫声与战马悲鸣混杂一片。
夏军骑兵攻势为之一滞,纷纷勒马後退,暂避锋芒。
与此同时,北面围攻刘昌祚部的夏军见己方援军已至,士气大振,攻势更烈。
步跋子冒着箭雨,以巨盾护身,强行逼近车阵,斧斫枪刺,猛攻缺口。
车阵外围的车辆被砍得木屑纷飞,几处缺口处的拒马、木栅被强行推倒,夏军士卒如潮水般涌上。刘昌祚部伤亡剧增,车阵摇摇欲坠,防线被压缩到仅剩车阵内的核心区域。
千钧一发之际,王君万所率中军前锋终於攻入了夏军在南面的围攻部队!
刘昌祚见状,嘶声大吼:「援军已到!杀出去!」
车阵内残余宋军鼓足最後气力,向外反冲。
内外夹击之下,夏军南面围攻部队陷入混乱,开始向东侧溃散。
王君万部与刘昌祚部终於艰难地靠拢,两部宋军战线逐渐连接,形成了一个较为厚实的中军纵深阵型。然而,危机并未解除。
东面,此时苗授、奚起部正承受着夏军的压力。
夏军原本在南面围攻刘昌祚部的军队,以及在东面围攻的军队,现在都汇聚到了东面,再加上夏军的支援部队也是从这个方向来的,故而兵力骤增。
而宋军左翼尚有洮水和北关堡以做屏障,可右翼是靠军阵连接着洮水谷地的东侧山脉的,一旦被突破,夏军援军便可长驱直入,然後通过迂回,将宋军包成大饺子!
陆北顾看得分明,立即下令:「姚兕、姚麟,率具装甲骑随时候命!燕达、林广,向西警戒,若北关堡羌兵异动,或夏军自西面来袭,务必阻住!」
「得令!」
与此同时,西面,一直按兵不动的北关堡,堡门忽然洞开,约千余羌兵涌出,在堡前列阵,并很快与此前在堡外的一千五百羌兵汇合。
「王韶!」陆北顾看向身旁,「你持我令箭,速去北关堡外,质问俞龙珂所部羌兵将领,究竞意欲何为!若其仍称助我,则令其即刻向北进攻夏军,若其推诿不前,则严词警告,我军随时可先击之!」「是!」王韶毫不迟疑,接过令箭,在十余名骑兵的护送下向不远处的北关堡疾驰而去。
陆北顾又看向张载:「派人去确认通谷堡方向是否安全!传令杨文广,加强通谷堡及周边堡寨守备,警惕西方有可能来袭之敌!」
显然,这是做了最坏的打算了。
但很快,王韶飞马而回,脸上带着一丝振奋之色,说道:「经略!北关堡外羌兵将领称,他们奉俞龙珂之命襄助我军!」
陆北顾当即道:「准其所请!令其归燕达节制!左翼向北进攻夏军!」
随後,又是一道道命令发出,宋军在这片狭窄的河谷地带正面,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苦战。
夏军显然也意识到了这是决战的关键时刻。
鬼名浪布在後方指挥,不断调兵遣将加强攻势,同时,夏军轻骑开始向宋军两翼迂回,试图寻找薄弱点。
战场上,双方士卒舍生忘死,搏杀惨烈。
宋军右翼阵地前,屍体层层堆积,鲜血浸透土地,汇成涓涓细流,苗授、奚起身被数创,仍死战不退。而中军王君万部与刘昌祚部合并後,依托车阵残骸和临时抢修的工事,也在不断苦战。
时间在血腥搏杀中缓缓流逝。
日头渐西,阳光如血,映照着这片修罗场。
「狄道城西南面出现了四千多河州羌兵,俞龙珂已派兵出城迎战!」
「杨将军回报,通谷堡方向暂无夏军踪迹!」
接到这两条消息,陆北顾松了口-.. . ..俞龙珂,终究还是没有动摇。
而既然俞龙珂派兵出狄道城阻敌,通谷堡的堡寨群又有杨文广亲自统领三千五百多名战兵守卫,大军後路肯定是能确保的。
此时,夏军阵中,鬼名浪布看着如此有韧性的宋军,也是眉头微蹙。
他深知久攻不下,於己不利。
在沉吟片刻後,鬼名浪布终於下令:「命铁鹞子准备,集中兵力,突击宋军中军与右翼的间隙!一举破其阵型!」
在这支夏军的王牌部队里,得到命令的辅兵们,开始忙碌地为骑卒和战马披甲。
热气球上的观察员居高临下看到了夏军铁鹞子的动向,将这条情报及时汇报给了陆北顾。
「神臂弩队,前出!瞄准铁鹞子,听号令再齐射!」
「姚兕、姚麟,重骑列队,准备反冲锋!」
沈括亲自督阵,六百五十具神臂弩开始准备,弩手们屏息凝神,绞轴上弦,沉重的弩箭对准了正在缓缓加速的夏军铁鹞子。
这些专为破甲而制的特殊弩箭,在夕阳下泛着冷冽的寒光。
大地开始震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