熙州羌人诸部,从而为宋军西进创造了前提条件。
王韶毫无惧意,他肃然拱手:「在下虽不才,既蒙陆兄信重,敢不竭尽心力?必当以诚待之,以理说之,使陇西羌人诸部知我大宋信义。」
陆北顾满意地点了点头,又转向张载:「子厚兄既然曾经详细勘察过洮水谷地的地理,那麽除协助处理机宜文书外,更望兄能多留意山川险隘,为大军前进谋划路线,尤其是我军初入陇西,地理不熟,需结合斥候及谍子所提供的情报,尽快绘制新的详图,标明山脉、水草、道路、部落分布,此外,夏军战术,尤其是其在山地、河谷作战的特点,亦需仔细研判。」
「责无旁贷。」
张载抱拳说道:「除了亲身勘察的记忆,我当年於范文正公幕府里,亦曾查阅过陇西资料,所以这羊皮地图所注似乎跟我的记忆有些出入,待会儿我便一一将其标注出来,以供查漏补缺。」
在张载进行了些许修整後,三人就着地图,又细细推演了可能出现的战局变化,以及相应的应对策略......从行军路线、粮道保护、哨探布置距离,到当地温湿所影响军装及军械的情况,皆一一论及。
窗外更鼓声隐隐传来,不知不觉间东方既白。
结束讨论之後,陆北顾长身而起,目光扫过张载与王韶,沉声道:「此番西征,关乎大宋西陲安危,亦关乎我辈抱负。朝廷虽已决议,然朝中党争不断,必有人暗中掣肘......还望二位与陆某一心同体,共建功业!」
张载与王韶亦起身,齐声道:「敢不效命!」
烛火「」一声轻响,映照着三人的面庞。
待二人告辞离开之後,陆北顾在家稍微眯了半个时辰,随後,便用冷水洗了把脸,前往枢密院。
此去陇西时间不会很短,他在枢密院的差遣肯定是要交卸的,故而还需要在京停留几日的时间,一是把手头工作都交接好,二是将出征的各种准备工作做好......近万人远征,不是一声令下就能在地图上自动行军的,粮食、马料、军械、军装、帐篷、被褥等等各种需要随军携带的物资都得整备好,同时还要规划好行军路线以及沿途补给事宜。
除此之外,他还得跟随他出征的京城禁军将领推心置腹一番。
上午,陆北顾约见了龙神卫四厢副都指挥使杨文广。
「杨六郎」杨延昭有三个儿子,老大杨文广、老二杨传永、老三杨德政,而在这一代的杨家将里,杨文广的级别是最高的。
龙神卫四厢副都指挥使这个差遣,是作为副手,辅佐负责指挥龙卫军左右两厢和神卫军左右两厢的龙神卫四厢都指挥使而存在的,兵权很重,是京城禁军系统里仅次於三衙管军级别的高官,再往上升就进三衙了。
三衙管军,实际上就是正常武人能坐到的最高位置,而能从三衙管军升到枢密副使乃至枢密使的武将,凤毛麟角。
而杨文广在升任龙神卫四厢副都指挥使之前,是广西钤辖、邕州知州。
他跟陆北顾相比级别其实只是略低一些,而双方固然在此次行动中有从属关系,但杨文广本人的自主权亦是极大的,毕竟,出征的将领和士卒都是他的部下。
好在,杨文广是一个跟激进、偏执这些词都不沾边的人,他的性格和用兵风格都很谨慎,更懂得「在大宋从军需要尊重文官领导」的道理。
「只管放心!此番从龙卫军和神威军抽调的五个军,绝对都是精锐中的精锐!甲胄兵器都是最好的,绝无半点含糊!」
杨文广拍着胸脯保证,随後又说道:「而且从宋枢相那里得了消息之後,我便已跟下面三令五申,严诫诸将,说到了陇西,一切军事行动唯命是从......上官让进,绝不许任何人畏缩半步:上官让守,也绝不许任何人後退半步,谁敢阳奉阴违或是贪功冒进打乱了上官的全盘部署,我杨文广第一个将他的脑袋军法从事,绝不姑息!」
陆北顾安静地听着,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因杨文广这番信誓旦旦的保证而确实安稳了不少。
不过陆北顾也清楚,杨文广如此表态,一方面固然是因为宋庠亲自叮嘱的缘故,另一方面更深层的原因,那就是作为大宋最精锐的战略预备队,屯驻开封的龙卫、神卫、天武、捧日这「上四军」虽然装备精良、待遇优渥,表面上看起来光鲜威武,但实则承平日久,已多年未经大规模战阵考验。
所以,真正的战斗力究竟如何,能否适应陇西山地艰苦复杂的作战环境,恐怕连杨文广自己心里也未必有底气......而一旦在战场上出现差池,他这位主将难辞其咎,与其届时被动担责,不如现在就把指挥权彻底交出去,姿态做足。
这样将来若真出了纰漏,主要责任自然由实际指挥作战的陆北顾这个文官主师来承担,他杨文广作为执行者最多落个次要过错。
想通了这一层,陆北顾心中那点因杨文广过度热情保证而产生的疑虑便消散了。
他起身拱手道:「得杨帅倾力支持,陆某感激不尽!」
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