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几个人。
六个人分散在四周。
一个人站在正中央。
姜天河的目光,落在了正中央那个人身上。
姜用九。
他见过这个人很多次。
作为承天峰这一代最出挑的弟子,他有的是机会靠近那一位。姜用九甚至亲手指点过他的功法……那时候他站在那位面前,只觉得对方就是一块万古不化的石头,冷,静,没有一丝人味。
他那时候敬畏那个人。
可他也想过,总有一天他要走到那个位置上去。
而现在……
姜天河看着底下那个人。
姜用九站在那儿,很随意地抬起眼,看着对面那个身穿沉黑长袍的人。
然后他吐出了两个字。
“天宪。”
紧接着是一个字。
“死。”
“砰。”
嬴钧天炸开了。
姜天河整个人从头凉到了脚。
他悬在虚空的最边上,藏在一片折叠起来的空间褶皱里,浑身的汗毛齐刷刷地竖了起来。
他刚刚成为圣人。
他这一路上想的都是自己有多风光……他是天命之人,是老天爷钦点的,是这个时代气运最盛的那一个。他方才在姜家圣地上空只看了一眼,就把几十个圣痕准圣看爆了。
那时候他觉得自己已经站到顶上了。
而现在。
他看见嬴钧天死了。
震仙界的领袖,天外天公认仅次于姜用九的第二人,那个半天前一步踏出去就让姜厉海膝盖弯了一寸的人。
被一个字说死了。
不是打死的。
没有人碰他。
没有一道力量落在他身上。
那个人只是说了一个字。
姜天河的后背,一层一层地冒起了冷汗。
他方才那些念头,此刻在他脑子里一个一个地碎掉了。
收拾残局?
渔翁得利?
等他们两败俱伤再上去把赢的那个也弄死?
“……”
姜天河的喉咙,动了一下。
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
跑。
他得赶紧跑。
他绝对不可能赢。
而在下头。
姜用九收回了目光。
他淡淡地扫了一眼那六位还悬在虚空里的圣人。
“诸位。”
他开口了。
那语气还是那么平,平得像是在说一件顶顶寻常的事。
“说实话,你们这些人,在我眼里跟猪狗没什么两样。”
“横行万古,掠夺下界,把天道的秘密锁在自家的归藏府里,坐在山顶上把梯子抽了。”
“十恶不赦,不配为人。”
姜用九顿了顿。
“不过我今天心情不错。”
“我给你们一个活下去的机会。”
“跪下。”
“从今往后,八个仙界姓姜。”
“你们六个,替我看着门。”
整片星域,死一样的静。
然后姒文命笑了。
那笑声难听得犹如有人在拿石头磨锯子。
“姜用九。”
这位坤仙界的领袖抹了一把嘴角。
“你他娘的还有脸说别人横行霸道?”
“这天外天万古以来,最该死的就是你姜家!”
“哪一回抢东西不是你们先挑肥的挑走?哪一回下界出了机缘不是你们的人先到?八家会盟的正席你们坐了多少年?”
“我们七家忍了多少年?”
芈灵均按在剑柄上的手,青筋暴起。
“老天爷是瞎了眼。”
他咬着牙说。
“瞎了眼才让你姜家出了你这么一个怪物。”
“要杀要剐,你他娘的痛快点。”
“跪你?”
任重黎往前踏了一步。
这位赤足踏空的圣人,此刻脸色铁青。
“我任家立宗万古,跪过天,跪过地,跪过祖宗。”
“跪你?”
“做梦。”
风丰隆、妫望舒、姚重华,三个人一句话都没有说。
可他们三个的气息,同时拔了起来。
那就是回答。
姜用九听完了。
他脸上一点变化都没有。
不是忍着。
是那些话对他而言压根就不构成什么……就像有人在他耳朵边上说了一段跟他毫无关系的事,他听完了,然后放下了。
六位圣人站在那儿,骂得很痛快。
可骂完之后,他们心里反倒发毛了。
因为对面那个人不动。
他们六个把这辈子最难听的话全都倒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