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点点偏出去了,偏出去的那点东西掀了八座峰。
而剩下的那九成九……
全都灌进了他的身子里。
不是硬灌的。
姜天河记得很清楚……三天前在剑冢前,那道剑气从冢里冲上来,散作漫天青光落在他身上的时候,他体内涌进来一大堆东西。
那是上一代天命之人留下来的传承。
那些东西太多了,他消化不了,只能压着。
他当时想的是等回了承天峰,找个安稳地方慢慢祭炼,慢慢沉淀……那样的话,圣痕十阶不过是水到渠成的事。
而那团东西砸下来的那一刻,那些被压着的东西轰然炸开了。
不是被撑炸的。
是被叫醒的。
那是天命之人的传承。上一代那位是什么修为?是圣人。他把自己一身的东西留在了那座剑冢里,等着下一个人来接。
姜天河接到手了。
可他一直没能打开。
而那团熔了六十万条命、掺着七位圣人绝命神通的东西砸下来的那一瞬间,把那把锁给砸开了。
那些东西顺着他的经脉,一路铺向四肢百骸。
上一代天命之人是圣人。
所以他也是圣人。
“哈。”
姜天河站在那儿,笑了一声。
那笑声在这间空荡荡的石室里荡开,撞在四壁上又弹了回来。
“哈哈。”
“哈哈哈哈哈……!!”
他仰起头,笑得整个人都在抖。
他不是自己修上来的。
他一天苦功都没下。
他就是站在那儿,被人一击轰穿,然后醒过来的时候,他成了圣人。
八个仙界,几十万万人,加起来只有八位。
而现在,多了一个他。
“我从小就是天赋异禀。”
姜天河喃喃自语。
“承天峰的核心弟子,姜家这一代最出挑的那几个。”
“我一直觉得自己跟别人不一样。”
“可我那时候还只是天赋。”
“天赋这个东西是要下功夫的,是要熬年头的。”
“可现在不一样了。”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掌心。
那只掌心里什么都没有。
可他能感觉到……那底下压着的东西沉重无比,重得能把这方天地砸个对穿。
“气运。”
姜天河慢慢地把手攥了起来。
“我是这个时代的天命之人。”
“老天爷钦点的。”
“这一整个时代的气运,都往我这边倒。”
“所以那一击轰在我身上,不但没弄死我,反倒把传承给我砸开了。”
“所以我死了那么多次,一次都没死成。”
姜天河的眼睛里,亮得吓人。
“这就是天命啊。”
姜天河站在那儿,又笑了一阵。
笑完之后,他忽然停住了。
因为他想起了另外一件事。
姜厉海。
那位太上长老在剑墓里的时候,一个人扛住了两位高阶圣痕,最后把三十多位圣痕、八百多号人抹成了一地灰。那时候姜天河站在千里江山图底下,看着半空中那道身影,心里想的是……这就是姜家的底子。
而那位现在多半已经死了。
外门八峰没了。
内门八峰塌了四座半。
姜家上上下下,从太上长老到八峰峰主到那三十万记名弟子……
死绝了。
姜天河站在这间黑黢黢的石室里,把这件事在心里过了一遍。
然后他发现,自己心里没有什么东西。
不难受。
不痛快。
就是没有。
那些人死了就死了。
他们要是没死,今天这个圣人也轮不到他来当……那团东西要是砸在别人身上,那些人早就化成粉了,只有他姜天河,被那一击轰穿之后,反倒登了顶。
“天命啊。”
姜天河又念了一遍这两个字。
“这就叫天命。”
他把神识铺了出去。
那是圣人的神识。
那道东西从这地底最深处冲出去,一层一层地往上铺,铺过岩层,铺出地面,铺满了整座姜家圣地。
三息之后,姜天河的脸色变了。
变得很复杂。
姜家圣地没了。
外门八峰的位置上,是八块光溜溜的焦土。内门那八座主峰塌了四座半,那些立了不知道多少万年的大殿、禁制、旧档,全都被翻出来砸碎了。
那些他从小走到大的地方,一处都不剩。
而在这片废墟上,还有人。
不是姜家的人。
那是七大圣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