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最后,什么都没有了。
罪仙界。
九天十地最底下那一层,那个连排都排不上号的下等仙界,那个被无数人踩了万古的地方。
在这一刻,从这方天地里彻底没了。
七位圣人悬在虚空中。
他们脚底下,什么都没有了。
而在他们对面,姜用九缓缓地放下了双手。
七个人死死地盯着他。
他们在等。
等那股撑不住的东西从他身上炸开来。
等他那具身子从里往外裂开。
等那十二具魔神之躯把这个人活活撑死。
一息。
三息。
十息。
而姜用九,打了一个饱嗝。
……
那一声很轻。
在这片死寂的星域里,那一声轻得几乎不存在。
可七位圣人听见了。
姜用九舒舒服服地眯起了眼睛。
他的脸上依旧什么都没有,可他整个人的姿态松了下来……那是一个人吃饱了饭之后往椅子上一靠的姿态。
他身上一点要炸的样子都没有。
那些方才还在他身子里翻江倒海的东西,此刻安安静静地趴着。
七位圣人的心,在这一刻齐齐往下沉。
“……”
姚重华的嘴唇动了一下。
一个字都没有说出来。
而姜用九睁开了眼睛。
他的目光越过了另外六个人,落在了嬴钧天的脸上。
嬴钧天的瞳孔猛地一缩。
“天宪。”
那两个字落下来的时候,什么都没有发生。
没有光。
没有声音。
没有威压。
没有任何一样能被看见的东西。
七位圣人齐齐一愣。
古语说,口含天宪。
天宪是什么?
那是天道的根本法则。
“利见大人”这四个字的骨头在哪儿?在“大人”这两个字上……大人者,是有资格立规矩的那个人。
天地的规矩本来是天定的。
而现在,有人开口了。
嬴钧天站在那儿,浑身的汗毛齐刷刷地竖了起来。
他这辈子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
那不是被人锁定的感觉。
那是一种更荒唐的东西……就犹如有人在一本从来没有人见过的册子上,写下了一行关于他的字。
而那一行字一旦写下去,就是真的。
“你……”
嬴钧天张开嘴。
而在他对面。
姜用九淡淡地吐出了一个字。
“死。”
“砰。”
嬴钧天炸开了。
那不是被打爆的。
没有人碰他。
没有一道力量落在他身上,没有一丝气机往他那边去过。
他就是……死了。
就像一个人写下了“他死了”这三个字,然后这件事就成了真的。
那具站在虚空里的身躯从里到外炸成了漫天的血雾,那些血雾在这片没有风的星域里缓缓散开,散得那么安静,那么理所当然。
震仙界,嬴家圣地,领袖。
嬴钧天。
那个半天前一步踏出去就让姜厉海的膝盖弯了一寸的人。
那个在姜家内门山门口一道白光横贯几百里、把十八个人一息之间抹干净的人。
那个整个天外天公认的、仅次于姜用九的第二人。
死了。
整片星域,鸦雀无声。
那六位圣人悬在虚空里,一个个僵在原地。
没有一个人动。
没有一个人说话。
甚至没有一个人喘气。
他们的目光,死死地钉在那片正在散开的血雾上。
他们这辈子什么没见过。
他们杀过人,也被人杀过;他们见过山崩,见过海裂,见过一个仙界从这方天地里被抹掉。
可他们从来没有见过这个。
没有出手。
没有招式。
没有过程。
那个人说了一个字。
然后一位圣人就死了。
那不是打死的。
那是……让他死,他就得死。
哪怕他是圣人。
而在更远的那片星域里,林墨悬在虚空中,一动不动。
他刚才把气息收得干干净净,退到了目力所及的最边上,只想把这一场从头看到尾。
他看见了。
他看见那个穿着沉黑长袍的人站在那儿,说了两个字,又说了一个字。
然后那个人就炸了。
林墨的脑子里“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