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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婉幽没有回答。
她只是把手里那柄剑握得更紧了些。
而在她身后,那些浑身是血、伤得站都站不稳的云顶峰弟子,一个个都咬着牙,没有一个后退的。
因为他们都听见了。
半个时辰之前,一道声音从姜家高层的传音里传遍了外门八峰的每一个人。
那声音只说了八个字。
撑住,领袖有后手。
而在这一片血肉横飞的战场上,有一个人格外扎眼。
姜天河。
这位刚刚踏进圣痕五阶的年轻人,此刻站在广场废墟的东北角。
他的深青色长袍上溅了不少血。
可那些血,没有一滴是他自己的。
半个时辰以来,七家的人不知道多少次盯上了他……他是姜家这一代最出挑的那个,是刚刚被上古圣人的传承选中的天命之人,杀了他,比杀十个外门峰主还要有分量。
“围住他!”
“别让他跑了!”
方才那一次,四位圣痕从四个方向同时压了上来。
四道杀招,把他周身所有的退路全部堵死。
那是一个绝局。
姜天河当时连躲的地方都没有。
然后,就在那四道杀招落下的前一息……
他脚底下那块青灰色的巨石忽然塌了下去。
不是被人打塌的。
是那块石头底下的山根方才被人砸空了,恰好在这一息垮了下去。
姜天河整个人往下一沉,沉出去两丈。
那四道杀招从他头顶上齐齐撞在了一起。
“轰!!!”
四位圣痕被自己人的余波撞得东倒西歪,其中一个当场吐了血。
而姜天河从下面那道裂口里翻了上来,衣袍上连一道口子都没有。
这样的事,半个时辰里发生了七次。
有一次他被一道水幕迎面卷住,正要硬扛,旁边一具尸首恰好被人踹了过来,替他挡了个正着。
有一次他退无可退,一枚从天上落下来的断石正好砸在了追他那人的后脑上。
还有一次,一位十阶圣痕的杀招已经贴上了他的后心,那人却忽然被自己人从背后误伤,那一击生生偏了三寸。
姜天河自己都愣了一下。
他抬起手,看了看自己那只干干净净的手掌。
然后他笑了。
不是那种恰到好处的笑。
那是从心底里透出来的东西。
天命之人。
原来是这个意思。
不是他有多强。
是这天地间所有的巧合,全都往他这一边倒。
而在远处,正有几个人看着这一幕。
“那小子邪门。”
一个姒家的十阶圣痕咬着牙。
“老夫这半个时辰盯了他七次,七次都让他滑出去了。”
“不是他快。”
旁边那位妫家的圣痕脸色很难看。
“是他每一次都刚好站对了地方。”
“你砸下去的那一刻,他脚底下的地就塌;你从背后偷袭,你自己人就恰好撞了你一下。”
“这不是本事。”
“这是命。”
那位姒家圣痕沉默了很久。
“姜家出了这么一个东西。”
他低声说。
“往后八家还有什么活头。”
……
“姜厉海撑不住了!”
“快!先弄死那个老东西!”
广场的正中央,那一片打得最凶。
姜厉海还站在那儿。
他浑身上下已经没有一块好地方了。左臂那道裂口深可见骨,胸口塌进去一大块,额头到耳根那道伤把半张脸都糊住了。
他没有去重塑。
他一次都没有分神去做那件事。
他知道自己现在这具身子里剩下的东西还有多少……那点东西要是拿去补身子,待会儿真正要用的时候就没了。
嬴长庚、姒重光、任岳三个人围着他。
妫朔和姚清野在外围补刀。
五个十一阶。
姜厉海一个人扛着。
他扛得越来越吃力,脚下那片废墟一次比一次陷得深。
“老不死的!”嬴长庚喘着粗气,“你还能撑几下?!”
姜厉海没有回答他。
他在等。
他一直在等一个时候。
他抬起那只还能动的手,抹了一把糊在眼睛上的血,然后往四下里扫了一眼。
七家的人来齐了。
那些还在往下落的身影已经稀了,最后一批核心弟子也从天上落了下来。
姜厉海心里飞快地算了一笔账。
九十万。
七家八界,除了留守山门的那一点点人,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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