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就跟五师弟一样,我也不劝你了,你的路是你自己选的,当师兄的只有支持的分,没有阻拦的理。」
「我只说一句————谨慎些,别硬上,妖神大陆不比昆吾,你在那边没有任何後援,真要是遇到了跨不过去的坎,别逞强,想办法抽身。实在不行就来中洲大陆找我们,二师姐那边多少也能给你些庇护。」
「师兄要去中洲大陆吗?」计缘问道。
这一点他倒是有些意外。
他本以为只剩白斩一人,他是不会再去中洲大陆了。
白斩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容推卸的责任感。
「二师姐那边还不知具体情况如何,师父虽然被困永堕大陆,但以他老人家的缜密心思,多半在那边也有所安排。」
「我们雷池一脉总不能全都留在昆吾,总得有个人过去才行,大师姐让我按乙计划行事,乙计划的核心就是去中洲找二师姐————这件事总得有人去做。」
计缘沉默了片刻,然後郑重地说道:「有劳师兄了。」
白斩笑了笑,摆了摆手。
「无妨,计划本就如此,大师姐的安排从来不会错。」
然後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重新看向计缘。
「什麽时候出发?」
计缘略一思忖,说:「就这几日吧,师兄呢?」
白斩笑了一声,「你走我就走,咱们师兄弟一场,你走了,我没留在这的道理。」
计缘认真想了想,说:「那就三天後吧。
白斩点头,「好。」
接下来两天,计缘没有待在别院里休息。
他带着那近万枚上品灵石,在知北城各大坊市之间来回奔走。
灵谷、灵果、灵泉、酒麴、酒引、封坛用的灵泥————他按着那枚玉简中几十种酿制周期最短的酒方,一样一样地采购齐全。
知北城不愧是昆吾大陆最大的商业枢纽,这些材料在其他城池可能需要花上十天半个月才能凑齐,在这里他只用了两天便全部搞定。
其间他还顺手买了一批品相不错的灵药种子,准备种进方寸山的【灵田】
里,丰富一下【灵田】的药材品类。
三天後的清晨。
知北城东门外的渡口广场上,晨雾还未散尽。
遁天梭已经悬浮在渡口上方数十丈的半空中,银白色的梭身被朝阳镀上了一层淡金的光泽。
船身上的空间符文正在缓缓吞吐着幽蓝色的光芒,发出极细微的嗡鸣,随时可以破空而去。
白谪仙亲自来送。
他身後跟着东方仙,白斩堂,以及十多位知北楼的高层修士。
那些高层修士一个个修为深不可测,计缘连其中几个人的修为层次都感知不到,只知道肯定都是炼虚以上。
他们站成两排,衣袍在江风中猎猎作响,阵仗不可谓不大。
计缘与白斩并肩站在遁天梭旁。
「爹,婶婶,二弟————我们走了。」
白斩朝白谪仙抱了抱拳。
白谪仙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东方仙倒是笑着说了句「路上小心」,语气依旧是那副慵懒的模样。
白斩堂站在母亲身旁,嘴唇动了动,终究只是说了句「大哥保重」。
白斩转头看向计缘,两人交换了一个只有彼此才懂的眼神,然後同时纵身跃上了遁天梭。
银白飞舟在众目睽睽之下缓缓升空,空间符文的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盛。
当它攀升到百丈高空时,船头前方的虚空忽然裂开一道幽黑的缝隙,遁天梭船身一颤,化作一道银光没入裂隙之中,转瞬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正是计缘要的效果。
知北城人多眼杂,各方势力的探子绝不会少。
让所有人都以为他跟着白斩一道去了中洲大陆,此後再偷偷改道妖神大陆,便不会有人知晓他的真实去向。
这是他在三天前与白斩商议之後定下的脱身之策。
遁天梭在虚空裂隙中飞行了半日。
白斩确认周围没有任何追踪的气息,便将飞舟从虚空中遁出,悬停在一片荒无人烟的群山深处。
计缘从船板上站起身来,转过身面对白斩。
沉默了好一阵,他才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
「师兄,保重。」
白斩看着他,伸手在他的肩膀上重重地按了一下,旋即笑道:「行了,别磨蹭了,要走就赶紧走,别耽误我去中洲找二师姐。」
计缘没有再多说什麽。
他深深地看了白斩一眼,然後拱手消失。
方寸山传送室中的中级传送阵同时启动,两股空间之力遥相呼应,将他的身形牵引而走。
当他再次从传送阵中走出来的时候,眼前已是知北城那熟悉的青石板路与熙熙攘攘的人流。
没有人注意到他,没有人认出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