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又舔舐了片刻,将散逸在空气中的残余魔气和神魂碎片一并吞了个乾净,然後满足地熄灭了。
木杉魔君死了。
化神中期的老魔,修炼数千年,纵横昆西数百年,死在区区几个呼吸之间。
肉身没了,精魄没了,连储物袋都被烧成了虚无,什麽都不剩。
只剩下一枚妖丹从火焰熄灭的位置跌落在地,骨碌碌滚了两圈,停在青砖地面上。
那枚妖丹约莫拳头大小,通体碧绿,表面流转着浓厚的木属性灵光。
丹体内部能清晰地看到一圈圈密集的年轮纹路,那是杉木精怪数千年生长留下的生命印记。
这还是计缘在紧要关头控制住了寂灭幽火的缘故。
至於储物袋,他也想要,但当时寂灭幽火正在焚烧木杉魔君的肉身,火焰已经将储物袋裹了进去,他来不及将储物袋从火焰中剥离出来。
只能眼睁睁看着储物袋连同里面的所有东西一起化为虚无。
短短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一尊化神中期修士,就此身死。
大厅之内安静得落针可闻。
虎贲还贴墙站着,那双铜铃大眼里的暴烈之气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他可能自己都没意识到的东西————恐惧。
一种面对自己完全无法理解的存在时的那种本能的恐惧。
其余几人的反应,也都大差不差。
惶恐,震惊。
他们心中都在考虑着,若是我遇见这异火————我能抗住吗?
徐夫人是第一个从震惊中恢复过来的。
她活了三千多年,见过比这更惨烈的死法,也见过比这火焰更诡异的异火————虽然不多,但确实见过。
让她震惊的不是火焰本身,而是用这火焰的人。
一个化神初期的散修,一掌拍出,化神中期的魔修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就被烧成了灰。
这份实力,这份果断,这份从头到尾面不改色的从容————这哪里像是一个化神初期的散修?
桃夭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烟枪,她知道葬沙蠍是计缘杀的,她亲眼见过葬沙蠍那具身首分离的完整屍体。
但她一直以为计缘是用了某种取巧的手段————阵法,陷阱,围攻,或者趁葬沙蠍重伤时补的刀。
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个化神初期的散修,竟然有瞬间秒杀化神中期的实力。
这意味着他杀葬沙蠍时,根本不需要取巧。
计缘旁若无人地一擡手。
寂灭幽火从虚空中飞回,惨白色的火苗温顺地落在他掌心里,跳动了两下,然後被他吞入腹中。
收起火焰之後,他又一招手,法力化作一股吸力,将那枚五阶木属性妖丹从地面上摄了过来。
妖丹落入掌心,触手温热,五阶妖丹的质地比四阶妖丹沉得多,握在手里像握着一块同等体积的精铁。
他翻手将妖丹收入储物袋,动作不疾不徐。
他这一番动作,才将这几人惊醒。
同为化神中期的苟道人率先开口,「这,这是什麽魔火,竟然如此强大!」
最後还是年纪最大的徐夫人开口了。
「老身若是没猜错的话,这怕是寂灭幽火吧?」
「寂灭幽火————」
苟道人喃喃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眉头皱成一团,然後他猛地擡起头,失声道:「难道是当年万葬渊生出的那道奇火?」
万葬渊是昆西大陆极西之地的一处上古战场遗蹟。
传说上古时期人妖两族在那片荒原上鏖战百年,屍骨堆积成山,怨气冲塞天地。
久而久之,那片战场便化成了一处天然的死地,终年阴气弥漫,滋生出了不知多少阴火冥焰。
数百年前曾有一道奇火从万葬渊深处出世,惊动了整个昆西,不少化神甚至炼虚期的老怪都赶去争夺。
最後那道奇火却凭空消失了,谁也不知道落入了谁的手中。
徐夫人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万葬渊那道是冥骨冷焰,也是惨白色,也能灼元神,但它烧不了因果。」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计缘身上,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神色。
「苍白无色,焚肉身、灼元神、烧因果。只能是寂灭幽火无疑了。」
她的目光投向计缘,眼神之中带着一丝问询。
那问询不咄咄逼人,甚至带着几分老人的慈和,但计缘知道,若自己刚没展露自己的实力,现在绝对就是另一副景象。
计缘不置可否,只是将目光从徐夫人脸上移开,重新环视了一圈在场所有人。
「现在,诸位还怀疑我是奸细吗?
2
他的目光直直看向风鹤真人。
风鹤真人沉默片刻。
他那只藏在袖中掐着手诀的手终於松开了,缓缓从袖中抽出来,搁在椅子扶手上。
「奸细已死,那道友自然不是奸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