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情仙尊倒也不恼,收起笑容,神色一正,缓缓说道:「魔君这话就有些偏颇了,老夫今日坐在这里,可不是为了一己之私。」
他抬起枯瘦的手指,朝大殿穹顶一指,「雷池高悬天幕,已经太久了。
这话一出,殿内的气氛骤然凝重了几分。
七情仙尊继续说道:「如今人界天崩在即,天地灵气动荡,各方势力都在重新洗牌,每个人都有各自的立场,各自的选择————没理由他们雷池一脉就能置身事外,安安稳稳地坐在那座悬空雷池上,隔岸观火。」
他目光扫过涂山歌与多目魔君,声音随之沉了下去。
「再者说,雷池一脉占据的那块宝地,谁不想要?雷池灵气浓郁,又有上古风雷道传承,堪称人界数一数二的修行圣地,凭什麽就让他们鹧鸪一脉独占着?」
涂山歌轻轻颔首,白发随着动作微微晃动,「七情前辈所言极是,不过说到底,还是他们雷池一脉太过嚣张。」
他将手中的玉佩搁在案上,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诸位且看,不管是鹧鸪哨还是沈希声,哪个不是嚣张跋扈之辈?尤其是那个沈希声,在碧梧城的时候当众骂合体修士老杂毛,这事儿都传遍了整个妖神大陆。」
「别说我们,就连武神大陆的一些体修,都早已看他们不顺眼了。」
多目魔君发出一声低沉的嗤笑,额头上六只竖眼的眼皮齐齐颤动了一下,像是在翻白眼。
「看他们不顺眼?」他毫不客气地拆穿道,「主要是你们妖神大陆看他们不顺眼吧。」
涂山歌笑容不变,也不否认。
多目魔君端起案上的酒盏,仰头灌了一大口,继续说道:「此番咱们三方联手,覆灭这鹧鸪一脉,雷池一倒,武神大陆便少了最大的外援。」
「到那时候,你们妖神大陆便能趁机东进,越过无尽海,一举压上,彻底吞并武神大陆————涂山小友,老夫说得可对?」
涂山歌也不恼怒,反而笑得更深了几分,「前辈这麽想,也无妨。」
他站起身来,双手抱拳,朝多目魔君和七情仙尊各施一礼,白袍垂落,姿态优雅郑重。
「不过此事,的确是麻烦二位了,妖神大陆记下这份人情。」
七情仙尊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礼。
随即,他转头看向多目魔君,神色变得认真起来,老眼中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魔君,老夫有一事想确认————永堕大陆那边,星兽一族当真能困住鹧鸪哨?」
这话一出,殿内目光齐齐落在多目魔君身上。
鹧鸪哨。
这个名字的分量太重了。
雷池一脉的当家人,体修界的绝世强者。
他若脱困,今日在座三人谋划的一切都将化为泡影。
多目魔君放下酒盏,那张粗犷的面孔上也难得地浮现出郑重之色。
「说到此事————」他压低声音,一字一顿,「星兽一族最新传回来的消息说,鹧鸪哨的的确确,已经进阶了道体境。」
「什麽?!」
七情仙尊与涂山歌几乎同时出声。
七情仙尊的白眉猛地扬起,浑浊老眼中精光爆射。
他坐镇七情谷数千年,见惯了大风大浪,可此刻依旧难掩震惊。
道体境————那是体修一脉至高无上的境界,放眼整个人界,也只有狂刀一人达到了那个层次。
而现在,又多了一个鹧鸪哨。
涂山歌刚拿起的玉佩险些脱手。
天狐一族向来以城府深沉着称,喜怒不形於色,可鹧鸪哨进阶道体境的消息,委实超出了他的预期。
多目魔君对他们的反应并不意外,继续说道:「而且据星兽那边的说法,鹧鸪哨还不是刚入道体境那种根基不稳的状态————他的实力极强,强到星兽一族倾尽全力才能勉强应付。」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愈发低沉,「星兽一族坐镇永堕大陆的那两位渡劫仙尊,如今已举全族之力,动用了族中所有底蕴,才勉强将他镇压在永堕大陆深处。」
「就这,还不敢说能压多久,只能说暂时困住。」
殿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七情仙尊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喃喃道:「所以等於说,单凭鹧鸪哨一人,便镇压了整座永堕大陆?」
多目魔君点了点头。
一己之力,拖住整座永堕大陆的星兽一族。
那是何等恐怖的战力?
永堕大陆虽然不如昆吾大陆辽阔,但星兽一族的底蕴也绝非寻常势力可比,两位渡劫仙尊坐镇,再加上星兽天生的强悍肉身与天赋神通,竟只能勉强困住一个鹧鸪哨。
道体境之威,竟恐怖如斯!
涂山歌脸上的从容终於消散,他眉头紧锁,语速兜比之前快了几分,「那咱们这边呢?单靠我们这些人,当真能解决沈希声吗?」
他看向多目魔君,目光中带着明显的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