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院子里多做停留,径直走进静室,合上门,启动隔绝阵法。
然後便去了灵台方寸山。
第三层,【洞府】。
刚一进来,便有一道身影便迎了上来。
涂月穿着一身素净的青衣,面容依旧秀美,可眉宇间的担忧几乎要溢出来。
她快步走到计缘面前,张了张嘴,半天只喊出两个字,「主人————」
计缘摆了摆手,「我没事。」
他顿了顿,问:「董倩呢?」
涂月轻声答道:「已经放进血髓棺了。」
计缘点了点头,迈步朝【灵脉】深处走去。
灵脉深处灵气氤氲,白雾缭绕,脚步踏在灵土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血髓棺就安置在灵脉交汇之处。
此刻棺盖合拢,棺身上的血纹正在缓缓流转,散发着温热的生机。
计缘伸手推开棺盖。
董倩躺在棺中。
她身上那件沾满血污的青衣已被涂月换下,换成了一身月白色的衣裙,发髻重新梳理过,双手交叠放在小腹上。
眉心的血洞已经长合,连一道疤痕都没有留下,皮肤光洁如初,透着一种近乎透明的白皙。
她的眼睛闭着,睫毛在眼睑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嘴角似乎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像是睡着了。
只是睡着了。
可就在这时,计缘恍惚间忽然觉得,董倩像是个————活人?
可等他放出神识,细细感知的时候,却又没有丝毫异常。
没有心跳,没有神魂。
就只是一具单纯的躯壳。
计缘在棺边站了很久,也没有说话,就那麽静静地看着棺中那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孔。
方寸山里没有风,唯有灵气流淌的声响,像是遥远的潮汐,一起一伏。
过了好一阵,他抬起手,掌心贴住灵脉的壁面,法力涌出。
灵脉被他硬生生切下了一大块。
那一块灵脉足有半人高,通体晶莹剔透,灵气浓郁得几乎要凝成液体。
计缘双手掐诀,真火在掌心燃起,将那块灵脉包裹其中。
灵脉在真火中缓缓变形,渐渐化作一口灵棺的形状。
棺身通透如冰,灵气在棺壁中缓缓流淌,映出一片朦胧的光晕。
计缘将灵棺放在血髓棺旁边,俯身将董倩的屍身从血髓棺中抱了出来。
她的身体很轻,轻得像是只剩下一具空壳。
随後计缘便将她放入灵棺之中,替她整理好衣裙的褶皱,最後合上棺盖。
灵棺封口的那一刻,董倩的面容在灵气的映照下显得愈发安详。
计缘在棺前站了片刻,转身朝外走去。
可就在这时,灵棺忽然黯淡了些许,就像是里边的灵气被吸收了大半,但很快又被【灵脉】补充过来,以至於计缘都没察觉到任何异常。
他走出灵脉,也没回洞府,而是直接上了第五层。
【冥想室】。
计缘在【冥想室】中央盘膝坐下,没有立刻入定,而是从怀中取出了一样东西。
一个储物袋。
董倩的储物袋。
因为董倩已经「身死」的缘故,储物袋上附着的禁制已自行消散,连带着那一缕属於董倩的灵力印记也彻底湮灭。
储物袋就这麽敞开着,像一扇虚掩的门。
计缘神识侵入其中,里边的东西尽收眼底。
灵石堆成了小山,大多是上品灵石,还有几块极品灵石掺杂其中。
各色丹药装满了十几个玉瓶,瓶身上贴着标签,字迹工工整整,一看便是董倩亲手所书。
几尊大小不一的丹炉依次排开,从二阶到五阶都有,其中最精致的一尊五阶丹炉显然是她的主力炉鼎,炉壁上还残留着淡淡的丹香。
符籙厚厚一摞,法宝十余件,有的是攻击类的飞剑与弯刀,有的是防御类的灵盾与软甲,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辅助法宝,品种之齐全,简直像是把半个坊市搬进了储物袋。
董倩素来谨慎,这个习惯在储物袋里体现得淋漓尽致。
她从来不把赌注押在同一张底牌上,所以她的底牌永远比别人多。
但最後他的目光被一个木盒吸引了。
那盒子不大,巴掌见方,材质是寻常的灵木,不是什麽名贵料子。
盒面上刻着一个字。
【计】。
计缘的手停住了。
他将木盒取出,放在眼前。
木盒没有禁制,就是个普普通通的灵木盒子,边角处有些磨损,显然被摩挲过很多次。
他打开盒盖,里面安安静静地躺着一封信。
信封上写着四个字————【计郎亲启】。
字体清秀端正,一笔一划都写得极为认真,像是在写这几个字的时候,每一笔都用上了全身的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