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是落荒而逃。
生怕晚走了半分,也被沈希声抓到,来着雷池之中炼体。
而计缘甚至不确定他用的究竟是挪移,遁术还是纯粹的体修速度————这位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四师兄,真本事比他表面上展露出来的要深得多。
计缘深吸一口气,把视线从白斩消失的位置收回来,转向了雷池的方向。
前方的雷幕之中,一道人影正在缓缓走来。
漫天的雷光将她的身影勾勒得忽明忽暗。
银紫色的雷浆在她脚下翻涌,粗壮的雷柱在她身後不断砸落,炸开的电弧在她周身三尺之内便自动避让,像是撞上了一层看不见的屏障。
她走得不快,每一步踩在雷浆之上都会激起一圈淡紫色的涟漪。
沈希声在雷幕的内侧停下了脚步。
她没有走出雷池,就站在那片银紫色的雷浆之上,隔着最後一层薄薄的雷幕看向岸边的计缘。
雷光在她身前明灭不定,将她的面容映得忽而清晰忽而模糊。
「还愣着干什麽?」沈希声的声音穿透雷幕传出来,「还不快点进来。」
计缘连忙应了一声,深吸一口气,擡脚踩进了雷池。
脚底板触碰到雷浆的刹那,他感觉自己踩的不是液态的雷,而是一整块烧红的烙铁。
一道粗壮的电弧顺着他的脚踝直窜上小腿,再从腿骨一路蔓延到脊柱,沿着脊椎骨一节一节地往上炸开。
他的整条脊椎骨从尾椎到颈椎依次发出啪的脆响,每一块骨头都在雷电的刺激下不由自主地颤动。
与此同时,他的头发全部竖了起来,皮肤表面的汗毛根根直立。
一种从未体验过的剧痛与酥麻混合的感觉瞬间传遍了全身。
这就是雷池。
连金身玄骨巅峰的肉身,在没有任何防护措施的情况下踏进来,第一反应也只有一个字————
疼。
真他娘的疼。
计缘咬着牙,刚稳住身形,沈希声便伸手朝他虚空一抓。
他只觉得胸口一轻,穿了许久的鹧鸪甲「唰」的一声从他衣襟内飞了出来,化成一道乌光落入沈希声手中。
沈希声连看都没多看那件黑色甲胄一眼,随手往岸边一扔。
「雷池锻体,穿着这东西有什麽效果。」
沈希声面无表情的说道。
没了鹧鸪甲吸收雷电,四周的雷浆像是找到了新的宣泄口,比刚才猛烈了整整一倍的雷电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
计缘不敢停在原地,连忙催动体内的血气在体表形成一层血色护罩,硬扛着雷浆的冲击朝着雷池深处走去。
每一步都在他的脚底留下一个浅浅的焦痕,但他没有停。
一丈的距离,他在雷浆中走出了十几步,终於站到了沈希声面前。
离得近了,他才看清了之前被雷光遮蔽的细节。
站在雷幕内侧的沈希声,轮廓虽然清晰,但边缘带着一层极细微的虚化。
四周的雷光穿过她身体的边缘时会微微扭曲,光线折射的角度与穿过实体时截然不同。
不是本体。
是一道分身虚影。
就在这时,雷池深处忽地传来一声惨叫。
那叫声穿透层层雷幕的阻隔,带着一种被折磨到极限之後才能发出的声嘶力竭。
却又诡异地中气十足,显然,叫的人修为不低。
计缘对这声音太熟悉了————徐又侠。
他五师兄的惨叫在雷池深处接连回荡,听着就知道发出这声音的人正在经受何等程度的摧残。
计缘下意识地往雷池深处看了一眼,但浓密的雷幕挡住了所有的视线,他什麽都看不清。
只有徐又侠的惨叫声一浪高过一浪,在雷池的轰鸣声中显得格外凄厉。
沈希声没有给他多余的时间去同情徐又侠。
她的手擡起来,一巴掌拍在了计缘的天灵盖上。
这一掌没有留力,计缘整个人被打得往下一沉,脚底在雷浆中陷进去半寸。
但这一掌带来的不是疼痛,而是一种豁然开朗的轻松。
一个月前她留在他体内的那道压制气血的气劲,在这一掌之下应声消散。
那股被压制了整整一个月的真龙肉气血之力,直接冲进了他的四肢百骸。
气血所过之处,雷浆带来的灼伤和焦痕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
新的皮肤从焦痂下方生长出来,坏死的表皮被顶开脱落,露出下方泛着淡淡金光的崭新皮肤。
癒合与损伤在同时进行————雷电不断撕裂他的皮肤和肌肉,真龙气血则不断修复着这些伤口,破坏与重建之间形成了一个微妙的平衡。
计缘能感觉到,每次新长出来的那层皮肤都比之前更坚韧了一点点。
这种提升微乎其微,但确实在发生。
他擡起头,看向面前的沈希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