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记不清自己有多久没有在一个地方安稳地住下来过了。
就在这时,一道圆滚滚的身影从岛内飞了上来。
只见他浑身上下圆润,面如满月,双颊饱满。
他穿一件宽大舒适的棉布袍子,袍子被风吹得鼓起来,整个人看上去就像一颗裹了白布的大汤圆从岛上飘了过来。
而最明显的是他的笑容。
那双眼睛本来就小,一笑起来就眯成了两条缝,配上那张圆脸————倒是很像计缘想像中的弥勒佛。
他还没落地就开始笑。
「大师姐!」他先朝沈希声行了一礼,语气熟稔又自然,「你不是说出去接小师弟吗?怎麽这麽快就回来了?」
说完他目光一转,精准地落在计缘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你就是小师弟吧?」
计缘立刻就明白了————沈希声出现在碧梧城,不是巧合,不是路过,而是专门去接他的!
什麽「今日既然有缘在这碧梧城遇见」,什麽「便带你们进去长长见识」,都是沈希声的说辞。
她嘴上骂师弟骂得毫不留情,可实际上却会专程撕裂虚空跑到碧梧城去接一个素未谋面的小师弟。
他偏头看了沈希声一眼。
大师姐依然板着脸,目不斜视,一副「你看我干什麽」的模样。
计缘收回目光,恭恭敬敬地朝眼前这位圆润的师兄躬身行礼,「在下计缘,见过四师兄。」
白斩笑得更开心了,他伸手在计缘肩头拍了拍。
「小师弟看起来不太壮实。」
他上下看了看计缘的身板,语气里多了几分关切的意味,「从苍落大陆过来,这一路上怕是没吃好也没歇好吧?有没有什麽想吃的?告诉师兄,师兄给你做。」
徐又侠在旁边眼睛一亮,立马凑了过来,「四师兄,上次三师兄留下的真龙肉还有吗?」
白斩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你问这个干什麽?」
「小师弟从苍落大陆来的,没吃过真龙肉。」徐又侠义正词严,「让他尝尝呗?」
白斩双眼微眯,盯着徐又侠看了好一会,才缓缓问道:「徐师弟,该不会是你自己想尝吧?」
「断然不可能。」徐又侠面不改色的说道:「绝无此事。」
白斩显然没信,但他也没拆穿。
他笑呵呵地摇了摇头,转头看向计缘说道:「真龙肉确实还有一些,是三师兄上次路过时带回来的,一会儿做给小师弟尝尝。不过那东西劲头大,你修为还浅,别贪多,尝个味道就好。」
计缘抱拳道谢。
沈希声打断了他们的寒暄,「都在这站着做什麽,回去再说。」
众人跟着沈希声来到她的院子。
大师姐的住处没有计缘想像中的那般豪奢或者森严,就是一座普普通通的院落,院子里种了几株雷属性的灵植,墙角的兵器架上搁着几杆备用的长枪。
石桌石凳都是岛上自产的石料打磨而成,陈设简单,和沈希声本人的气质倒是十分契合。
可能是回到了家的缘故,沈希声的语气比在碧梧城时缓和了许多。
她往石凳上一坐,随手解了披风搭在椅背上,指了指对面的位置让三人坐下,而後开口道:「这里以後就是你家了,在自己家里不用讲什麽客套,修炼上有什麽不懂的,来问我或者问你四师兄都行。」
计缘点头说好。
他没有说什麽感激涕零的话,只是认认真真地应了一声。
沈希声显然也不吃那套虚的,见他爽快,反而多看了他一眼,微微颔首。
白斩在一旁笑着接话,「大师姐,我去准备宴席,给小师弟接风洗尘。」
沈希声点头应允,又对计缘说:「先去去看看你自己的院子,缺什麽跟你四师兄说,等接风宴吃完,就该好好修炼了————之前在路上跟你说的话,还记得吧?」
「记得。」计缘连忙应道。
徐又侠在边上缩了缩脖子,显然也记得。
计缘出了沈希声的院子,沿着岛上的石迳往东走,没多远就找到了那间属於自己的院落。
院门是开的,他走进去转了一圈,发现里面的布置比他预想的要齐全得多。
正房三间,一间卧室一间静修室一间杂物间,西侧还搭了一间炼丹房都是新置办的。
院子里除了几株灵植之外还有一小块空地,可以拿来演练功法。
整个院子被一座独立的阵法笼罩着,阵法的品阶计缘粗略的观察了片刻,推断是六阶阵法!
他站在院子里深吸一口气,感受着空气中浓郁到几乎凝成雾状的灵气顺着呼吸涌入经脉,然後缓缓吐出。
终於有个能安稳修行的地方了。
从苍落大陆到昆吾,这一路走来,不是在逃命就是在赶路。
他的修为在实战中磨砺得足够紮实,但始终缺少一个可以静下心来好好沉淀的契机。
而现在,这个契机就摆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