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缘沉默了片刻,然後摇了摇头。
「体修一道,弟子并无师尊。」
「哦?」鹧鸪哨眉梢一挑,那表情明显是惊讶了,「没有师尊还能打出这样的根基?
你修的到底是什麽体修功法?」
计缘沉默了。
这次沉默不是因为犹豫,而是因为实在不知道该怎麽说。
《九转玄阳功》。
这五个字的分量太重了。
这是一门能直通仙界的体修功法,按照他目前所知的线索,这门功法与那位打造武神塔的武神有着脱不开的关系。
那是何等人物?
那是人界万古以来唯一一位踏足武道绝巅的存在,是武神大陆所有体修心中的神只。
而现在,鹧鸪哨问起来,他能说吗?
如果不说,对方是虚空境强者,想要知道答案有无数种方法。
杀人搜魂,对这等存在来说不过举手之劳。
他虽然觉得鹧鸪哨不是那种人,可修行界的残酷他见过太多了,防人之心不可无。
可如果能说呢?
计缘擡头看了一眼鹧鸪哨。
老头站在云海之上,阳光落在他花白的头发上,镀上一层淡金色。
他脸上没有催促,没有威胁,只是默默等待着。
「能教出徐又侠那样性格的弟子,这位鹧鸪哨的性格多半不差。」
「而且徐又侠说过,鹧鸪哨全天下到处留下机缘,从武神大陆到苍落大陆都有他的足迹一个愿意四处布下机缘的人,心性应该也不会太差。」
倒不如赌一把!
鹧鸪哨看出了他的心思,咧嘴笑道:「在考虑要不要相信我?」
计缘没说话。
老头走近一步,压低了声音,「没事,你可以赌一把,赌赢了,可就什麽都有了,当然——」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轻飘飘的。
「赌输了,就什麽都没有了。」
说完,他又恢复了那副笑呵呵的模样,仿佛刚才什麽都没说。
计缘看着老头那副玩世不恭的笑脸,忽然也笑了。
「我自然是相信师父的。」
他不再犹豫,後退一步,体内的《九转玄阳功》开始运转。
炽热的气息从他丹田中升起,沿着经脉奔涌而出,他的皮肤表面浮现出一道道暗金色的纹路。
骨骼发出轻微的爆响,肌肉在衣衫下起伏鼓动,每一寸血肉都在绽放出灼热的光芒。
他在鹧鸪哨面前,将九转玄阳功完整地施展了一遍。
动作不快,一招一式都清晰可见。
从起手式到收功,每一个细节都没有省略。
炽热的气血在他周身翻涌,将脚下的云海都蒸出了一片空洞,阳光透过云洞照下去,在海面上投出一片巨大的光斑。
鹧鸪哨捋着胡须,一言不发地看着。
可越看,他的眉头就皱的越紧。
片刻後,计缘收功。
体内的气血渐渐平复,暗金色的纹路褪去,他重新变回了那个平平无奇的青年。
鹧鸪哨却没有立刻说话。
他眉头紧皱,嘴唇念念有词,像是在喃喃自语。
他又看了计缘一眼,眼中闪过一丝不确定,随即又被某种更加浓烈的东西取代。
「你这功法——」他咂了咂嘴,像是在回味某种罕见的味道,「叫什麽?」
计缘没有回答。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的气血再次涌起。
这一次,他没有运转《九转玄阳功》的招式,而是将功法的异象外放了出来。
「轰!」
炽热的气血冲天而起,将计缘身後的云海染成了一片赤红。
在那片赤红之中,两轮大日缓缓升起,如同两轮真正的太阳同时出现在天穹之上。
灼热的光芒倾泻而下,将方圆数十里的云海都照得透亮。
《九转玄阳功》的独有异象——大日临空!
鹧鸪哨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往後退了一步。
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震惊到失态的表情。
他的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才说出话来。
「你这竟是——《九转玄阳功》!」
计缘看着自己这位刚拜的师父这般失态,心中也有些感慨。
《九转玄阳功》的分量,果然比他想像的还要重。
就连一位虚空境强者见到它,都会震惊到这个地步。
他点点头,收了异象。
两轮大日缓缓消散,赤红的云海重新恢复了洁白,仿佛什麽都没有发生过。
「正是。」
鹧鸪哨还在原地踱步,嘴里念念有词,像是个受了刺激的老头。
他转了好几圈,忽然停下来,盯着计缘看了半天,然後冒出一句断断续续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