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没曾想,终究是有漏网之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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计缘听完,沉默良久。
原来如此。
星兽与人族之间,并非简单的正邪对立,而是一笔纠缠了数万年的血债。
站在人族的立场上,星兽是咎由自取,先背叛盟约在先,後屠戮无辜在後,死不足惜。
但站在星兽的立场上,他们的灭族之恨同样真实而刻骨,数万年的仇恨一代代传下来,早已浸透骨髓,化作了不死不休的执念。
谈不上谁对谁错,也无需分辨是非。
遇上了,便是你死我活。
计缘将意识从识海中抽回,重新睁开眼。
黄楼楼还蜷在他身侧,透过七彩云锦的半透明光膜盯着外面的洞壁,一双大眼睛一眨不眨。
「仇大哥。」
她的传音忽然钻进计缘的耳中,声音细若蚊蚋,「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一直在隐藏实力?」
计缘面上神色不变,心中却微微一紧。
这小丫头的直觉倒是敏锐。
他不露声色地传音回去,语气平淡中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无奈。
「黄姑娘说笑了,我不过金身玄骨巅峰,就算再怎麽强,也就是个金身玄骨罢了。在这星渊里边,随便拎出一头渊兽都是五阶起步,更别提那些来去无踪的星兽了————我这个修为,说白了就是个炮灰。」
黄楼楼歪了歪头,那双大眼睛忽闪了两下,也不知是信了还是没信。
沉默了片刻,她又传音过来,话题却换了一个。
「仇大哥,你有没有兴趣加入天策府?」
计缘微怔。
黄楼楼不等他回答,便自顾自地继续传音,「我们黄家在天策府里头,还是有点脸面的,仇大哥你这样的散修,独自在外闯荡,资源全靠自己挣,多辛苦呀。」
「进了天策府就不一样了,战技、丹药、灵石,都有府里供应,还能结交各方人脉。
你要是愿意,我回去就跟家里说一声,帮你安排。」
她说得轻描淡写,但计缘心里清楚,这份「轻描淡写」背後蕴藏的分量有多重。
独孤雁所在的独孤家,本身就是天策府内的豪门大族。
而作为独孤雁表妹的黄楼楼,出身的黄家,岂能差到哪去?
能与独孤家联姻的家族,用脚趾头想也知道必定是天策府中数得上号的势力。
她说「有点脸面」,那绝不是客套的谦辞,而是实实在在的能量。
但计缘对此毫无兴趣。
早在武神血池的时候,破军殿就曾向他抛出过橄榄枝,他毫不犹豫地推掉了。
如今换成天策府,他的答案依然一样————他不想加入任何一方势力。
他有自己的路要走,有自己的事要做,受制於人从来不在他的计划之内。
他正要开口婉拒,却忽然感觉到什麽,和黄楼楼几乎同时闭上了嘴。
一股气息正从远处逼近。
星兽。
两人同时将气息收敛到极致,好似连心跳都压慢了半拍。
计缘神识透过七彩云锦的缝隙,很快便察觉,一个浑身浴血的修士正在亡命奔逃,身上灵光暗淡到几乎看不见,脚步跟跄,显然已是强弩之末。
追他的那头星兽不急不缓地跟在後面,像是在享受猫捉老鼠的乐趣。
「千万别进来。」
计缘在心里默默念叨。
然而命运显然没有听到他的祈祷。
那个被追杀的修士不知是慌不择路还是察觉到了洞穴中微弱的气机,竟然一头朝这边扎了过来。
他的身形撞入洞穴的同一刹那,星兽的一道术法紧随而至。
一道暗蓝色的光刃,呈半月形,裹挟着刺骨的寒意,狠狠轰在了洞穴的石壁上。
轰隆!
洞穴瞬间炸开。
碎石如暴雨般向四面八方激射,洞顶整个被掀飞,山壁四分五裂。
计缘和黄楼楼藏身的那面石壁也在爆炸中崩碎,七彩云锦虽然挡住了碎石的冲击,但藏匿的效果却被彻底破坏。
他们就这麽暴露在了星兽的眼皮子底下。
「你他娘的。」
计缘低声骂了一句。
黄楼楼同时脱口而出。
「浑蛋。」
两人对视一眼,没有任何犹豫。
黄楼楼一把拽住计缘的手腕,另一只手将七彩云锦猛地一抖,那方云锦翻卷着重新将两人裹住。
七彩光芒一阵剧烈流转,两人的身形再次融入虚空之中,化作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流光朝远处射去。
他们的身後,那头星兽随手一刀斩下了那个灯枯油尽的修士的头颅,然後缓缓转过身来,幽蓝的眼眸盯着黄楼楼逃跑的方向。
「还想跑?」
他脚踏虚空,身形一闪便追了上去。
计缘在云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