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地舔过嘴唇上的血珠,而後他扫视一圈,缓缓说道:「在我星兽一族面前,还想跑?」
死寂。
然後一声惊呼撕裂了这片死寂。
「星兽一族?!你们不是早就被灭族了吗!」
喊话的是一个须发皆白的老修士,他浑身都在发抖,面容因极度的恐惧而扭曲变形。
蓝皮星兽缓缓转头,目光落在老修士身上。
他笑了,笑容狰狞而快意,带着压抑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刻骨恨意。
「灭族?」
他的声音骤然拔高,变得尖锐癫狂,「我星兽一族的伟大,岂是你们这些蝼蚁所能想像的!
,,「当年你们人族勾结百族,屠我族人,绝我血脉,你们以为我们会死绝?你们以为这片星空下从此再无星兽之名?」
他的咆哮在虚空中滚滚回荡,身後的星云随着他的怒火剧烈翻涌。
「今日,该你们人族还债了!」
话音未落,尾巴再次刺出。
老修士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胸口已被洞穿。
又是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咀嚼声,又是一具屍骨无存。
计缘面色骤变,压低声音急问:「大人,这星兽到底是什麽来路?」
独孤雁的传音几乎在同时钻入他的识海,语速极快:「星兽一族,天生能在虚空中生存,肉身可在虚实之间随意切换,极难击杀,早年他们仗此天赋在诸天万界横行无忌,所过之处鸡犬不留。」
「後来人族联手百族组建联军,血战三百余年才攻破星兽老巢,一直以为他们已经灭族断种了。」
她顿了顿,声音里透出少见的凝重,「灭族之仇不共戴天,它们是来复仇的————我们要麽打,要麽跑。」
独孤雁的话音刚落,人群中便炸开一声暴喝。
「都给我听好了!」
一个腰间悬挂着一对开山斧的魁梧男子大声喝道:「这是灭族之仇,它们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人!跑是跑不掉的————只有杀了这头星兽,我们才能活!」
星兽的尾巴第三次刺出。
但这一次,没有穿透。
那魁梧汉子双臂交叉挡在胸前,古铜色的光芒从皮膜下透出,密密麻麻的符文在臂膀上流转。
尾巴撞上他的双臂,炸出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火星四溅。
汉子被震得倒飞出去,後背撞碎了一根石笋,碎石纷飞中他却稳稳站住了,双臂上只留两道浅浅的白痕。
众人眼中顿时燃起了希望。
只要能挡住,那就并非不可杀!
」
「气息尚未突破炼虚,还在化神范畴!」
清远真人捋须颔首,自中精光一闪,「这头星兽确未踏入炼虚期,仍是化神境界,若全力出手,未必不能斩杀。」
徐又侠难得收起嬉笑,面色沉了下来。
他起身将酒壶挂回腰间,十指交叉活动着关节,发出咔咔脆响。
「清远兄所言不差,它的境界确实没有高到不可匹敌,但问题不在它的修为,而在它的位置。」
星兽半隐在浮尘沙的烟尘之中,身躯在虚实之间明灭不定,那些翻涌的沙粒对他毫无阻碍,反倒是将他护得严严实实。
「他能借浮尘沙隐蔽身形,我等却不行,一旦踏入沙幕,处处掣肘,速度锐减,灵力消耗激增,等於缚住手脚挨打,这仗————没法打。」
清远真人缓缓点头,「的确如此。」
独孤雁眉头皱起,手指也在轻轻敲击着腰间的刀柄,「那你们说怎麽办。」
徐又侠与清远真人对视一眼,几乎同时开口。
「跑。」
独孤雁嘴角的肌肉抽了抽。
她不甘心,筹划许久,告假三年,千里迢迢赶来星渊,连陨星谷的边都没摸到就要狼狈逃窜,这口气实在难以下咽。
但她终究不是意气用事之人,狠狠一咬牙,「跑。」
她转过身,准备招呼计缘和黄楼楼。
然後她愣住了。
计缘已经不在原来的位置上了。
那人不知何时已掠到了洞穴深处通往出口的石道口,距离他们足有上百丈远。
徐又侠怔了怔,随即失笑出声,「这小兄弟倒是个妙人。」
「都别愣着!」独孤雁大手一挥,「走!」
五道遁光同时暴起,沿着来时的路疾射而去。
他们一跑,周围那些尚在观望的修士哪还有半分犹豫,纷纷拔腿便逃,数十道遁光从各个洞穴和平台掠走,朝不同方向四散而去。
无人选择硬拼————包括那个方才还在高喊「杀了星兽」的魁梧汉子,此刻跑得比谁都快。
星兽悬浮在浮尘沙中央,望着四散奔逃的人族修士,冷笑一声,再身形一闪,没入沙幕之中。
穿过蜿蜒的石道,计缘当先冲到了来时的入口。
眼前依旧是铺天盖地的浮尘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