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所未有的震撼席卷了他的整个心神。
他终於看见了星渊。
那是一座悬浮在高空中的深渊。
准确地说,那是一整片倒悬在天幕之上的巍峨大陆,遮天蔽日,庞大到让人产生一种窒息般的压迫感。
深渊的边缘呈不规则的锯齿状,像是被什麽恐怖的力量硬生生撕裂开的。
——
深渊内部弥漫着浓厚的灰色迷雾,翻滚涌动,看不清其中的景象。
偶尔有一道道奇异的流光在迷雾深处闪烁明灭,宛如沉睡巨兽的呼吸。
深渊的四周,密密麻麻的空间裂隙如同破碎镜面上的裂纹,时而出现,时而消失,每一次明灭都伴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空间波动。
那些裂隙的边缘泛着幽暗的紫黑色光芒,仿佛能够吞噬一切靠近的物质。
遁光在深渊的出入口往来穿梭。
那些遁光有的径直飞入迷雾中消失不见,有的从迷雾中疾射而出,朝临渊城的方向飞去。
这种尺度的存在,已经远远超出了他对「奇观」二字的全部想像。
「虽然来过这星渊数次。」
清远真人捋着长须,难得地发出了一声由衷的感慨。
「但是每次过来,依旧会被此地的宏伟所震慑,当真乃天地之间第一等的造化奇蹟。」
徐又侠双手环抱胸前,仰头望着那座倒悬的深渊,忽然笑着问道:「清远兄,你见识广博,可知道这星渊是如何形成的?又为何会倒悬在天幕之上?莫非是某种通天彻地的巨大阵法?」
「这————」
清远真人捋须的手微微一顿,面上露出几分为难之色,沉吟了片刻才缓缓道:「此乃天地之造化,玄妙莫测,就不是我等能够轻易揣度的了,不过————」
他话锋一转,看向徐又侠。
「徐兄若是当真好奇,不妨回去问问尊师。以他老人家的境界和阅历,恐怕能够知晓一二,老夫这点道行,就不班门弄斧了。」
徐又侠闻言嗤笑了一声,「问我师父?呵,我十年之内能见他一回就算烧高香了。」
「那老头子整天在人界到处流浪,也不知道在瞎转悠些什麽,比我还潇洒。」
清远真人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讪讪地乾咳了两声。
徐又侠敢这麽没大没小地编排他师父鹧鸪哨,他可不敢接这个话茬。
鹧鸪哨那是什麽人?那可是能跟合体境大能掰手腕的狠角色,一根手指头就能碾死他这种化神境。
计缘在旁边听着两人的对话,心中对那位「鹧鸪哨」的好奇愈发浓烈。
他悄悄传音给独孤雁,「大人,这鹧鸪哨————究竟是什麽来头?」
独孤雁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的星渊,同样以传音回覆:「鹧鸪哨,野修,据传他的修为已经达到了虚空境,实力深不可测。」
虚空境。
计缘的心头猛地一震。
虚空境,那都是相当於合体大能了。
「而上一次有据可查的关於鹧鸪哨的出手,是在三百年前。」
「三百年前,他和中洲大陆一位合体境的大能大战了一场,不分胜负。
计缘忍不住又看了徐又侠一眼,目光中多了几分复杂。
这个整天拎着酒壶吊儿郎当的懒散青年,竟然是虚空境强者的亲传弟子?
徐又侠似乎察觉到了他的自光,偏过头来,露出一个促狭的笑容。
「仇兄,你盯着我看好一会儿了。我可得提前跟你说清楚,我只对女修感兴趣,男的还是算了,你别有什麽非分之想。」
独孤雁接过话头,冷冷地斜睨了他一眼:「对老娘感兴趣吗?」
徐又侠的笑容顿时一僵,连忙乾笑两声,「那还是算了,那还是算了。您老人家我可消受不起。」
独孤雁鼻腔里哼了一声,懒得再搭理他。
清远真人清了清嗓子,打断了这场小小的闹剧。
「诸位,出发吧,先进星渊再说。」
五道遁光冲天而起,朝着那座倒悬在天幕上的巍峨深渊直直飞去。
越靠近星渊,那股来自深渊的压迫感就越发强烈。
计缘感觉自己就像是置身於万丈深海之底,无处不在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
不单单是作用在肉身上,更是直接作用於神识和魂魄,让人有一种喘不过气来的窒息感。
金身玄骨境的体魄自动运转,一层淡淡的金色光华在他的皮膜之下流转,将那股压力隔绝在外。
深渊入口处的空间裂隙愈发密集,像是一道道随时可能张开的狰狞伤口。
独孤雁在前方引路,後面的四人紧随其後,踩着她留下的飞行轨迹,不敢有丝毫偏差。
当五道遁光终於穿过那片裂隙密布的区域,一头扎进星渊的灰色迷雾时,计缘只觉得眼前的景象猛然一变。
深渊内部的空间,远比从外面看到的要庞大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