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死得也会很快。」
空气安静了一瞬。
「现在我再给你们一个机会。」独孤雁的声音骤然拔高了几分,「怕死的,现在就可以走,走出这扇营门,我绝不为难。」
计缘听到这话,脚底已经开始发痒了。
他只想来这搞一枚妖丹,不想死。
什麽杀妖不怕死,什麽最多功勳,跟他有什麽关系?
他一个法修,披着体修的皮混进来就已经够离谱了,现在还要跟着一个不要命的百夫长去前线冲锋陷阵?
可他的脚还没抬起来,身边便炸开了一片此起彼伏的吼声。
「既然来了,就不怕死!」
「要死只会死在杀妖的路上!」
「真男人永不後退!」
「独孤大人留下我们便是!」
」
」
声浪一浪高过一浪,六十个血气方刚的体修吼起来,那动静比擂鼓还震耳。
计缘站在人群里,左右看看,默默把抬了一半的脚又放了回去。
这场面让他有些汗颜。
他是一个想跑路的人,偏偏身边一个跑的都没有。
这时候他要是转身走了,别说独孤雁会怎麽看他,光是这群把「真男人永不後退」喊得震天响的体修,就能用眼神把他戳成筛子。
高台上,独孤雁满意地点了点头。
「很好。」
她大步走下高台,开始对在场的新兵逐一划分。
「你,金身玄骨境巅峰,出列。叫什麽名字?」
「回大人,铁川!」
「从现在起,你是十夫长,领第一小队。」
「你,金身玄骨境巅峰,叫什麽?」
「回大人,孟虎!」
「十夫长,领第二小队。」
」
「」
独孤雁一个个点名,将队伍里修为最高的几个金身玄骨境巅峰全部提拔为十夫长。
剩下的锻筋境和金身玄骨境初中期的,则按修为高低分配到了各个小队里。
六十个人,六个十夫长,每队十人,刚好分完。
然後独孤雁的目光落到了站在最後的计缘身上。
第六十一个。
独孤雁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你,金身玄骨境後期?」
计缘抱拳:「是。」
独孤雁皱了皱眉,像是在想怎麽安排这个多出来的人。
片刻後她眉头舒开,乾脆利落地说道:「正好,我身边缺一个文书,从今天起,你跟在我身边。
话音落下,几十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计缘身上。
羡慕。
毫不掩饰的羡慕。
上阵杀妖固然是热血男儿的本分,可跟在独孤雁身边当文书,也有光明的前途。
计缘却没有半点高兴的意思。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文书?
独孤雁方才的眼神在他脸上停留了好几息,那目光里有打量,有审视,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了然。
这位百夫长大人多半是看出了他方才想跑路的动作,才特意把他安排在自己眼皮子底下。
「是。」
计缘抱拳应下。
众人散去,各自回营房休整。
计缘跟着独孤雁穿过营地,来到正中央那座最大的石屋前。
石屋比周围的营房大了将近三倍,门口立着两根石柱,柱上刻着密密麻麻的阵纹。
独孤雁推门而入,计缘跟了进去。
身後石门合拢的同时,一圈暗红色的阵纹光华从石壁四面铺展开来,将整间屋子笼罩其中。
隔音禁制。
独孤雁转过身来,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直直看着他,径直问道:「你刚才,是想跑?」
计缘愣了一下,随即尴尬地笑了笑。
「在下听过独孤大人的名号,声名赫赫,如雷贯耳。」他斟酌着措辞,试图把话圆回来。
「只是在下实在不擅杀伐,性子也懒散惯了,若是上了战场,手忙脚乱不说,只怕还会堕了大人的威名。所以在下想着————与其拖累大人,不如自行离去。」
独孤雁盯着他看了好几息,然後嗤地一声笑了出来。
「不擅杀伐?」
她绕着计缘走了半圈,「体修一道,从淬皮到锻筋,从锻筋到金身玄骨,哪一步不是打出来的?能修到金身玄骨境後期的,有哪个是不擅杀伐之辈?」
她在计缘面前站定,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无非就是你性子谨慎,不想冒险罢了。」
计缘不说话了。
被人当面拆穿到这个份上,再辩解就太难看了。
可没曾想,独孤雁竟是摆了摆手,语气反倒缓和了几分。
「无妨。」
「谨慎些也不是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