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的虚空便会荡开一圈水蓝色的涟漪。
他在距离毒鳞王十丈处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尊遍体鳞伤的毒鳞王。
「你看,老夫这次受了这麽重的伤,肉身崩碎近半,神魂也遭到重创,差点就死在无尽海上了。」
他轻轻叹了口气。
「你作为我的好兄弟,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我死吧?」
毒鳞王的眼瞳猛地收缩,蛇瞳之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神色。
吞海大巫继续说道,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件天经地义的事。
「只要吞了你,老夫的伤势就能痊癒,不仅如此,连修为都可能更上一层楼,一举突破困扰老夫多年的瓶颈。」
他伸出一只手,轻轻按在毒鳞王那颗狰狞的蛇首之上,像是在抚摸一件稀世珍宝。
「如此好事,你难道不应该为我高兴吗?」
毒鳞王浑身都在发抖。
「我从未见过你这等厚颜无耻之人!」
吞海大巫听到这四个字,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那双深陷的眼窝里忽然浮起一抹极为复杂的神色。
他收回手,缓缓转过身去,背对着毒鳞王。
「厚颜无耻——————」他喃喃重复了一遍,目光望向空洞穹顶上那些流转的阵纹,眼中映出无数斑驳的血光,「如果真靠厚颜无耻就能登顶大道,那该有多好。」
「可惜啊。」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极轻极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不能。」
沉默持续了好几个呼吸。
毒鳞王也沉默了,空洞中只剩下锁链汲取精血时发出的细微嗡嗡声。
片刻後,吞海大巫重新转过身来,看着毒鳞王,问道:「你知道,老夫这次经历了什麽吗?」
毒鳞王不说话,只是用那双冰冷的蛇瞳死死盯着他。
吞海大巫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老夫这次,说白了就是一个贪字,血牙那贼人找上我,跟我说荒古大陆那边有个元婴修士,手里有一件遁空至宝,我若能拿到那件宝贝,就算是化神後期出手,也甭想追上我。」
他扯了扯嘴角,像是在嘲笑当初的自己。
「我承认,我确实是心动了。」
「一件能让我在同阶之中立於不败之地的遁空至宝,换成谁,谁不心动?可谁能想到,蛮神大陆那帮废物竟然这麽不经打?这才交战多久,就认输投降了。」
他的语气忽然变得怨毒起来。
「投降也就罢了,投降之後他们竟然还要把我卖出去,拿我的人头去跟荒古大陆谈条件。」
「一开始我只以为是两洲和约的筹码不够,需要拿我添头,後来被血牙他们联手打伤,我才彻彻底底想通。」
他的声音骤然低沉下去。
「这从一开始就是血牙对我的算计,早年他就凯觎过老夫手中这门水遁之术,为此还特意收服了玄水部落,想借玄水部落的功法参悟出这水遁之术。」
他说着,发出一声鄙夷至极的嗤笑。
「就凭他?也配?」
吞海大巫大袖一拂,语气中那股狂傲之气毕露无遗。
「老夫是何等人物?他血牙又是什麽废物?就靠他那点三脚猫的水系道行,想参悟出老夫的水遁之术?下辈子吧!」
他的狂傲没有持续太久。
毒鳞王冷冷地开口打断了他。
「但你依旧被他算计了,不是吗?」
吞海大巫的声音戛然而止。
毒鳞王继续往下说,语气里满是嘲讽与鄙夷。
「若不是我相信你,让你来我这里避风头,你还能有今日?我又怎会落到你这卑鄙小人的手里?」
它的声音越来越大,说到最後已然是震得穹顶上的阵纹都在簌簌作响。
「吞海!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吞海大巫沉默了很久。
那张枯瘦阴的面孔上,所有表情都褪去了,只剩下一片晦暗不明。
他缓缓擡起手,看着自己那双骨节分明的手掌,像是在审视自己这漫长而血腥的一生。
然後他放下了手。
「良心————」
他的语气平静。
「老夫活了三千多年,良心这玩意儿,早就喂狗了。
他说完,看着毒鳞王,那张阴鸷的面孔上忽然绽开一个诡异的笑容。
「等我吞了你,你就可以附身在我身上。到那时,你且睁大眼睛好好看着,看我如何搅弄蛮神大陆的风云,看我如何让那些在背後捅刀子的人,一个一个地付出代价。」
他的声音骤然拔高,眼中爆发出一团近乎疯狂的杀意。
「我势必要让血牙这小人,血债血偿!」
最後四个字,他是咬着一字一句说出来的。
毒鳞王静静地听着,蛇瞳中的愤怒反而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