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成,剑身上散发出的湛蓝光芒也愈发明亮。
血牙大巫看着那剑阵,忽然长长地叹了口气。
「收起来吧。」他摆了摆手,语气里多了一丝疲惫,「老夫今天过来,不是跟你交手的。」
「哦?」
计缘眉头微挑,但剑阵并没有收起。
「不知前辈找我有何贵干?」
血牙大巫没有立刻回答。
他擡起手,五指张开,一层暗红色的血光从掌心涌出,朝四面八方扩散开去。
血光所过之处,空气微微扭曲了一下,像是有什麽无形的屏障被撑开了。
隔音禁制。
而且不是寻常的隔音禁制,是以化神级别的神魂之力布下的屏障。
做完这一切,血牙大巫才转过头来,那张阴鸷的面孔上浮起一个阴侧侧的笑容。
他没有开口说话,而是改用神识传音。
「吞海大巫如今身受重伤,肉身崩碎近半,神魂也遭到重创,没有几百年根本恢复不过来。」
他的声音在计缘识海中响起,带着几分循循善诱的意味,「狱主大人修为又有了精进,想必不会放过这等千载难逢的机会吧?」
计缘听到这句话,心中顿时一片敞亮。
原来是为了这个。
他没有急着回答,而是在心中飞速盘算了一番。
吞海大巫的消息,血牙大巫要拿来跟他做交易。
可问题是——当初吞海大巫为什麽会跑去荒古大陆抢他的宝贝?
不就是眼前这位血牙大巫透露出去的吗?
计缘想到这里,嘴角浮起一抹笑容。
他没有传音,而是直接开口反问道:「吞海大巫之所以会来抢我的东西,不正是前辈你透露给他的吗?」
当面拆穿。
毫不留情。
血牙大巫被这一句话堵了个正着,那张阴鸷的面孔上却没有露出半分尴尬之色,他然後若无其事地说道:「今时不同往日。」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直白。
「老夫就问狱主大人一句话——你想不想报仇?若是想,老夫便把他藏身的位置告诉你。」
计缘没有立刻回答。
而是沉默了好几个呼吸的时间,然後擡起头,脸上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前辈跟吞海大巫,不应当是好友吗?」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揶揄,「如今前辈这般出卖自己的好友——不愧是血牙前辈。」
最後四个字,他说得格外重。
血牙大巫听完这句话,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大笑几声。
笑罢,血牙大巫忽然身形一动。
那道獠牙虚影化作一道血色流光,绕着计缘缓缓飞了一圈。
飞行的轨迹很慢,像是散步一般。
但计缘能感觉到,对方的目光始终牢牢锁定在他身上,像是一头在打量猎物的猛兽。
绕完一圈,血牙大巫依旧在计缘面前停下,那双暗红色的眼眸近在咫尺。
「狱主大人也修炼这麽多年了,难道不明白——」他的声音变得低沉,「这世上哪有什麽永远的朋友?」
他顿了一顿,然後一字一顿地说道。
「只有永远的利益。」
计缘看着那双近在咫尺的暗红眼眸,心中不由冷笑。
这句话从血牙大巫嘴里说出来,倒是一点都不违和。
当年为了利益把吞海大巫当刀使,引他来杀自己。
如今又为了利益,把吞海大巫当筹码,卖给自己去杀。
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这位血牙部落的化神老祖,确实不是什麽善茬。
但计缘没有把这些话说出口。
他只是微微侧过头,做出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然後问道:「这麽看来,吞海大巫是侵犯到前辈的利益了?」
血牙大巫这次没有拐弯抹角。
「是。」
他答得乾脆利落,「老夫也不瞒狱主大人,吞海老贼这些年胃口越来越大,手已经伸到了不该伸的地方,老夫碍於某些誓言的约束,没有办法亲自对他动手,所以只能请狱主大人代劳了。」
他说完,那双暗红色的眼眸直直地盯着计缘,等着他的答覆。
计缘在脑海中飞快地权衡着利弊。
吞海大巫的情报,他确实需要。
这个知道的秘密太多了,留着他,自己睡觉都睡不安生。
如今吞海大巫身受重伤,正是最虚弱的时候。
以自己元婴後期的修为,加上黑煞魔尊的灵效,只要找到对方的藏身之处,胜算至少在七成以上。
可问题是——血牙大巫的话,能信几成?
这个人太精於算计,当年能出卖吞海大巫,今天就能出卖自己,更何况吞海大巫之所以会追杀自己,也完全是因为他。
跟他做交易,无异於与虎谋皮。
计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