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能抵得上数月苦修。
但整个太乙仙宗,有资格站在这雾气之中的,不超过一手之数。
太一真人此刻便站在殿门之外。
这位太乙仙宗的大长老换了一身极为正式的白玉道袍,袍身上以银丝绣着周天星斗的图案,腰间系着一条墨玉腰带,手中捧着一柄玉如意。
他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花白的发髻以一根碧玉簪束起。
他深吸一口气,擡起双手,将殿门缓缓推开。
殿门无声无息地朝内侧滑开,一股比外面浓郁了十倍不止的灵气从门缝中涌出来。
太一真人迈步走入殿中。
大殿内部的空间比他想像中要大得多。
穹顶高达百丈,呈半球之形。
穹顶上以不计其数的细碎星尘砂镶嵌出了一幅完整的周天星斗图,图中的每一颗星辰都在缓缓旋转移动,与真正的天穹遥相呼应。
高台之上,云雾缭绕。
那云雾与殿外的雾气截然不同,不是灵气的凝结,而是一种更加高远更加飘渺的存在。
云雾翻涌之间,依稀能看到一个高大的白袍身影盘膝坐在高台最顶端。
那身影被云雾遮掩得影影绰绰,看不真切。
只能隐约辨认出他身形高大,肩宽背阔,一头银白的长发垂落在肩侧,身上披着一件比雪还要白的宽大道袍。
他就那样静静地坐在高台之上,一动不动,仿佛已经坐在那里千年万年。
太一真人走到高台下方,整了整衣袍,双手捧起玉如意,躬身行了一礼。
「太一,见过老祖。」
他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余音袅袅。
整个太乙仙宗,能被太一真人称作老祖的,只有一位。
太乙真君。
荒古大陆唯一的炼虚修士。
云雾之中,那道白袍身影微微动了一下。
一道声音从高台上传下来。
那声音不急不缓,还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飘渺之感。
「仙狱那边,近来可有什麽异动?」
太一真人直起身,依旧低着头。
「回禀老祖,仙狱近来并无异动,蛮神大陆退兵之後,极渊大陆那边一切如常,并无异常。那位仙狱之主计缘,已於一年前南下,据悬壶师弟传回来的消息,他此时应当已经抵达蛮神大陆了。」
高台上沉默了片刻。
太乙真君的声音再次响起,「既然他走了,那便算了,真正的仙狱,必定被他随身携带着。」
太一真人擡起头,眼中闪过一丝不解。
「老祖————」他斟酌着措辞,「先前您听说计缘开创仙狱的时候,可是亲口说过要见他一面,後来为何又改了主意,迟迟不肯召他入宗?」
高台上再次沉默。
就在太一真人以为老祖不打算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那道飘渺的声音终於响起了。
「仙狱既然重新现世,那必然是那位掌簿使下注了。」
「掌簿使的眼光,自然不是本座能置喙的。这下注本身没错,仙狱的传承也的确保存在那小子身上。」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叹息,「只是这注下得太早了。」
「元婴修士。」太乙真君的声音里带上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太早了。」
太一真人沉默地站在原地。
他知道计缘的实力有多强。
元婴中期便能斩杀赤魁,硬扛吞海大巫两击不死,这等战力放在同阶之中,说是冠绝荒古也不为过。
可自家老祖何等眼界,他口中说「太早」,那就一定是太早。
太一真人张了张嘴,终究没有替计缘辩解什麽。
「那————」他换了个话题,「仙狱重新现世的消息,要不要报给中洲大陆那边?」
高台上的声音这一次回得很快。
「还是算了。」
太乙真君的语气依旧平淡。
「仙狱的牵扯太大,真要被中洲那边知晓,少说也会有炼虚修士亲自过来一探究竟,到那时,事情便不是我们太乙仙宗能掌控的了。
7
「不要节外生枝。」
太一真人双手捧起玉如意,再次躬身行礼。
「谨遵老祖法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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