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源戊土井?」
鬼使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嘲弄。
「呵,难怪这戊土部落要举族迁移到瀚海流沙来,原来是冲着这口井来的。」
计缘在识海中问道:「这里边是不是有什麽讲究?」
鬼使说道:「狱主大人有所不知。这天地之间,共有五种能诞生五行本源的井————戊土、庚金、乙木、丙火、癸水。
这五种本源井,皆是天地初开之时便已存在的先天造物,偌大的人界,总共也没有几口。」
「这口本源戊土井,放在五行本源井中也算得上品,井中能源源不断地凝聚戊土精魄,而戊土精魄这玩意儿————」
鬼使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玩味,「狱主大人可知,一枚戊土精魄,若是放在中洲大陆的拍卖会上,能卖出什麽价?」
「什麽价?」
「足够让化神修士倾家荡产。」
计缘沉默了一息。
他忽然有点理解为什麽戊土部落能坐拥六位化神修士了。
守着这麽一口井,别说六位,再翻一倍也不是不可能。
「看来这戊土部落,也是有大机缘的。」他在识海中感叹了一句。
「有机缘是不假。」鬼使的声音里又带上了那股嘲弄的意味,「可惜啊,守着宝山不会用。」
计缘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什麽意思?」
「狱主大人可知,这五行本源井有一个极要紧的讲究?」鬼使没有卖关子,自问自答道,「本源不可贪。」
五个字,在识海中幽幽回荡。
鬼使继续解释道:「五行本源井虽然能诞生精魄,但它每诞生一枚精魄,都需要耗费本源之气慢慢凝聚。
若是井中精魄刚一凝成便被人取走,一次两次倒也无妨。可若是一直如此,长年累月下来,本源井便会像是被掏空了底子的灵脉一样,渐渐枯竭。本源井有灵性,狱主大人可曾见过被割了一茬又一茬的韭菜,还会主动往镰刀底下钻的?」
计缘隐约明白了些什麽。
「这戊土部落定是心急,井里每诞生一枚精魄便立刻收起,一来二去,那些新生的精魄便有了灵性,认准了这地方是死路一条,所以躲在井里不肯出来了。它们不出来,外面的人又进不去,就这麽僵住了。」
计缘在心中盘算了一息,问道:「那井里现在积攒了多少枚精魄?」
「难说。」鬼使的声音里带上了几分幸灾乐祸,「少则十几枚,多则数十枚,毕竟这几千年来,井里诞生的精魄一个都没出来过,全攒在里面了。」
十几个呼吸的沉默。
计缘在心中默默算了一笔帐。
一枚地心神煞石,一枚戊土精魄————这是他原本想要的。
可听鬼使这口气,井里居然还藏着这麽一大笔横财。
若是能想办法从中再多捞几枚精魄,那他这趟瀚海流沙之行,就赚大了。
当然,这话不能明说。
他压下心头的盘算,平静地问道:「你有没有办法?」
鬼使答得轻描淡写。
「区区本源井的灵性问题,在仙庭全盛之时,连最末等的仙吏都能随手处置,狱主大人放心应下便是,属下自有法子。」
计缘心中大定。
「黄道友,此事————」
他故意顿了一下。
黄土的身子明显往前倾了倾。
「或可一试。」
黄土先是愣了一下,随即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上绽开了一个极为畅快的笑容。
他霍然起身,朝计缘深深一揖。
「仇道友,你若真能解决此事,便是我戊土部落的大恩人!」
计缘连忙起身将他扶起。
黄土直起身,脸上的激动之色还未褪去,便急切地说道:「仇道友,事不宜迟,老夫这就带你去见族老,传送阵就在黄府地下————」
他说到一半,忽然卡住了。
黄土看着计缘,脸上浮现出一抹尴尬的神色,显然是想起了前几日自己还在因为此人擅闯黄府而大打出手。
「咳咳。」黄土乾咳两声,装作什麽都没发生过,「道友请随我来。」
两人一前一後走出正堂,穿过那条通往书房的走廊,踏上地底石阶,来到了那间布满阵纹的地底石室之中。
「仇道友,请。」
计缘踏上阵基,站到黄土身侧。
黄土双手结印,传送阵上的阵纹逐一亮起。
灵气光芒从脚下涌上来,将两个人的身形吞没。
一阵强烈的空间撕扯感过後,眼前的景象骤然一变。
乾热的风夹杂着细密的沙尘扑面而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厚重而纯粹的土属灵气。
计缘睁开眼。
他站在一座山谷中央的传送阵上。
而传送阵四周,此刻已经围了一大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