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大张旗鼓地四处询问,而是伪装成一个刚刚踏入结丹期的散修,混迹在城中的茶馆酒肆之中,有一搭没一搭地跟人闲聊。
聊着聊着,便不动声色地将话题引到瀚海流沙深处那些古老的传闻上去。
三天下来,他听到了许多。
有人说,早在几千年前,戊土部落刚刚举族迁入瀚海流沙的那段时日,经常有土属修士慕名前来,试图寻找戊土部落的隐居之地。
有人是想加入戊土部落,求得一门高深的土属功法。
有人是想碰碰运气,指望戊土部落能赐下几件宝贝。
可无论来了多少人,无论那些人修为多高,手段多精,最终的结果都是一样的————找不到。
几千年来,没有一个人成功。
了解完这些後,计缘下意识的想起了自己上辈子看过的某个不知名的航海王。
好像就是这样的剧情。
久而久之,人们便不再找了。
也有人说,戊土部落压根就没来过瀚海流沙。
什麽举族西迁,隐居避世,不过是放出来的烟雾弹罢了。
人家说不定早就去了别的大陆。
还有人说,戊土部落确实来了,但早就灭亡了。
瀚海流沙那地方,环境恶劣到连四阶妖兽都活不下去,元婴修士进去了也得小心翼翼。
一整个部落在里面隐居数千年,不吃不喝不跟外界往来,就算底蕴再深厚,也熬不了这麽久。
说这些话的人,言之凿凿,有鼻子有眼。
计缘只是默默地听着,不附和,也不反驳。
他心里清楚,这些传言,他一个都不信。
太一真人亲口跟他说过,戊土部落在蛮神大陆上传承极为古老,底蕴深不可测。
此番两洲大战,蛮神大陆各大部落倾巢而出,唯独戊土部落一兵一卒都没有派。
太一真人对此的评价是——不是他们没来,而是他们根本不屑参与。
一个能让化神後期的大修士如此评价的部落,绝不可能无声无息地消亡在流沙之中。
世人都知道戊土部落来了这瀚海流沙。
就算他们真的没来,也必定与这瀚海流沙脱不了干系。
一个传承了不知多少年的古老部落,举族迁徙,不可能不留下任何痕迹。
即便他们真的在此地隐居,也不可能与外界完全隔绝。
一个部落要生存,需要灵药、灵矿、功法、法宝。
这些东西,光靠内部循环是撑不了几千年的。
总得有什麽渠道,从外界获取物资。
或许很少,或许藏得很深,但一定存在。
计缘有的是耐心。
他在瀚沙城住了下来,日复一日地观察着城中的每一处细节。
这一等,便是一个月。
一个月後的某一天,他终於发现了异常。
那是一处位於城西的府邸。
府邸的主人姓黄,据说是瀚沙城中排得上号的豪商,手底下管着好几支往来瀚海流沙的商队,专门贩卖流沙深处开采出来的灵矿和古兽化石。
此人修为不高不低,结丹巅峰,在瀚沙城这种地方已经算得上是一号人物了。
黄府占地极广,高墙深院,大门紧闭。
平日里除了采买的仆役,鲜少有人进出。
计缘之所以注意到它,是因为它的物资进出。
每隔五天,便会有一支车队抵达黄府後门。
车队上装满了储物箱,箱子上贴着封条,看不清里面装的是什麽。
车队入府之後,後门便紧紧闭上。
若是寻常大户人家,每隔几日采买一批物资,并没有什麽稀奇。
可黄府的物资吞吐量,实在太大了。
大到什麽程度?
大到计缘粗略估算了一下,以黄府上上下下不足两百口人的规模,每隔五天运进去的物资,足够这两百人吃用整整两个月。
进得多,出得少。
那些物资去了哪里?
黄府的地面建筑就这麽大,地下也不可能挖出能存放海量物资的仓库。
更重要的是,黄府只是一个结丹巅峰修士的府邸。
以结丹巅峰修士的吞吐量,那些物资中所蕴含的灵气,根本消化不了。
这不是一个府邸该有的消耗。
这是一个宗门,或者一个部落,才配得上的消耗。
黄府有古怪。
计缘没有打草惊蛇。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无相面具,戴在脸上。
不过呼吸间,他便成了一个面相平平无奇,扔进人堆里便找不出来的散修。
他将修为气息也压制到了结丹初期,换了一身灰扑扑的粗布道袍,这才朝城西走去。
他也没有直接去黄府,而是先在城西的坊市里转了一圈,买了些不值钱的灵药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