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唱一和,将厉绝那句试探的言外之意化解得乾乾净净。
更重要的是,这两人表明了态度—一他们站在计缘那边。
厉绝的目光扫过城头上的其他人。
九宫先生盘膝而坐,双目微阖,三枚铜钱在指尖缓缓翻转,像是在推演什麽,对这边的对话充耳不闻。
牛奔正忙着给青禾真君喂药,嘴里还嘟囔着「你这老东西别死啊」
魏玄通正闭目调息,气息平稳,显然不打算参与这个话题。
陆洲也在疗伤,七窍的血痕尚未擦去,脸色依旧苍白。
没人接厉绝的话。
七圣地的元婴巅峰修士们,要麽真的在疗伤,要麽装作在疗伤。
没有一个人站出来,与厉绝一同试探计缘。
厉绝心中叹了口气。
他知道,这次试探只能到此为止了。
於是他乾笑了几声,黑雾中的面孔扯出一个有些僵硬的笑容。
「是是是,田道友说得对,这等逆天之物,若是没有限制,那才叫不正常。」
说完,他便识趣地退到了一旁,不再多言。
陆洲睁开了双眼。
他的伤势在几人中算是轻的————主要是术法反噬导致的经脉震荡,没有伤及根本。
调息了这一会儿,气息已经平稳了不少。
他擡头望向天空中那层隔绝一切的光幕,眉头微微皱起。
「也不知道,到底谈得怎麽样了。」
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
九宫先生手指间的铜钱停止了翻转。
他睁开眼,看了看掌心的三枚铜钱一乾、坤、离,三爻皆吉。
「不管怎麽谈,肯定是有利於我们的。」
九宫先生的语气笃定。
「否则,继续打就是了。」
陆洲闻言,微微一怔,随即点了点头。
是啊,主动权在荒古大陆这边。
这场战争,荒古大陆已经赢了。
谈判的结果,无非是赢多赢少的问题。
他转过头,看向计缘。
那张刚毅的面容上,露出一抹真诚的笑意。
「一切全靠计兄了,若不是计兄替我们解决了赤魁,又用巨炮轰杀了这尊牛魔,今日这场大战,还不知是个什麽结局。」
他这话说得真心实意。
在场的人都不是瞎子。
赤魁的实力,他们在之前的战斗中亲眼目睹过。
若不是计缘斩杀了赤魁,蛮神大陆那边多出这样一个能碾压元婴巅峰的顶尖战力,战局绝不会如此顺利。
更别说黑魔牛王了。
九位元婴巅峰联手,拼尽全力也只能勉强束缚住它。
若不是计缘的大炮一锤定音,他们这些人,恐怕要付出极为惨重的代价,才能将这尊魔物拿下.
甚至能不能拿下都是未知数。
陆洲这番话,说出了在场大多数人的心声。
牛奔擡起头,瓮声瓮气地附和了一句:「陆道友说得对!」
魏玄通睁开眼,朝计缘微微颔首,虽未开口,但眼中的感激之色不言自明。
计缘对着众人拱手还了一礼。
「诸位道友言重了,计某不过是尽了本分,当不得这般夸赞。赤魁也好,牛魔也罢,都是大家齐心协力才拿下的。计某不过是恰逢其会,在诸位道友创造的战机中,做了自己该做的事。」
该说的场面话,还是得说说。
一番客套下来,众人的目光又重新投向了天空中那层光幕。
没有人知道太一真人与玄天神师到底在谈什麽。
这一谈,便是三天三夜。
三天里,南二关与天神之城之间维持着一种微妙的平静。
荒古大陆的修士们抓紧时间疗伤休整。
蛮神大陆那边同样如此,残存的元婴修士们退回天神之城後便再也没有出来过。
三天後。
天幕云端。
玄天神师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
「太一道友,这下总可以了吧?总算是满意了吧?」
太一真人捋着颌下的白须,脸上的笑意更甚。
「还有一个条件。」
玄天神师的眉头一皱,声音里带着几分压抑的怒意。
「什麽条件?」
太一真人收起脸上的笑意,身子微微前倾,沉声道:「吞海大巫违背两洲盟约,以化神之身截杀我荒古元婴修士。此事,你们蛮神大陆得给我们一个交代。」
玄天神师沉默了一瞬。
「什麽交代?」
太一真人的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商量的意味。
「斩杀吞海大巫,用他的命,来抵他犯下的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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