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的,拦截它!撞死它!!」(女人)
「啊!他们能达到逃逸速度,他们能逃掉!他们能活!!啊啊啊!!我要光速飞船!!拦住它呀!掐死里面的人!!」(女人)
星环号飞船在所有飞船的视野中在极短时间内加速到光速,程心觉得这些通讯频道中那些女人的声音有些耳熟,但她很快就听出了这些声音的主人是谁了。
都是她。
尖叫声是她
啊呀呀呀的声音是她
拦截它,撞死它的声音也是她
这是无数个程心在飞船里看到星环号从容离去後所发生的尖锐声音。
每一个程心都无法接受星环号的离开,她们在痛苦绝望地思考,为什麽坐在星环号上的人不是她?与此同时,更多来自太阳系绝望的声音渐渐地传来了。
「我们已经很近了!你们在我们後面马……」
「不要这样!不要这样……」
「没有痛苦,我告诉你们,就一瞬间的事……」
「到了现在你还不相信我,那好,不要相信好」……」
「是的,宝贝,会变得很薄……」
「到这边来!我们要在一起.……」
随着最後一声「啊一」,一切都戛然而止,之後死寂。
在二向箔打击中,太阳系的九亿遇难者,每一个都是程心,她替代了每一个死去的人,去迎接这二维末日下的终极痛苦。
算上保留地中死去的三十亿人,算上在二向箔中死去的九亿人,她已经来来回回死去了四十亿次。她彻底崩溃了。
程心蜷缩在地板上,浑身发抖,但她的意识却还是清醒的外来的力量像一盆冰水一样反覆浇在她的意识深处上,把她从疯狂中硬生生拉了回来。
不能疯,疯了就太便宜她了。
罗清站在她面前。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长袍,面容被阴影遮住,看不清五官,眼神中只剩下了一种纯粹的冷漠,程心擡起头,用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他。
「你刚刚死了四十亿次,有什麽想说的吗?」
程心的嘴唇剧烈颤抖,她用尽了全身力气,才从喉咙深处挤出几个字:「我……没有……错……」罗清笑了。
笑容极轻极淡,嘴角只是微微动了一下,大概只动了几个基本粒子的幅度,像是在完成一个不得不完成的表情动作。
「你没有错。」罗清点点头。
「你当然没有错,你推陨石的时候没有错一一你是被狄奥伦娜骗的。
你被选为执剑人的时候没有错一一是全人类选的你。
你在威慑失败後坐上星环号逃走的时候没有错一一是艾AA救的你。
你签维德的执行令的时候没有错一一是联邦法庭判的他。」
罗清笑着说:「每一次选择,你都不是主动的。每一次选择,都有人替你承担责任。每一次选择,你都是那个最无辜的受害者。」
罗清弯下腰,凑近了程心的脸。
「你从出生到现在,活了几百年,穿越了三个宇宙,死了三次,活了三次,在明知道推陨石,或者让世界重归原世界线的情况下会导致几十亿人成片死去,你也没有丝毫犹豫。」
「你还想着星环号的美梦,蓝星的美梦,小宇宙的美梦,让你认错,真难啊。」
程心张着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你不说,没关系,我替你说。」
罗清站直了身子,保持着那个极近的距离俯视着她的眼睛,对她说完了最後的话。
「程心,你不是执剑人,不是圣母,不是救世主。你只是一个用善良和悲伤当人设、向全世界情感表演的妓女。你所有的眼泪都是有价格的,你所有的忏悔都是有观众的。现在你没有观众了,以後也不会再有了。」
他说完,整个Level-0.01一一处刑之地开始变化。
这里是君士坦丁堡,金角。东罗马帝国灭亡三年前。
金角岸边,贫民区深处的一栋老旧木石小楼里,挤着十几户人家。
这里的巷道狭窄曲折,地面永远潮湿泥泞,混着雨水、污水、垃圾和牲畜粪便,散发着腥臭霉味与廉价香料的刺鼻气息。
她的房间在二楼拐角,不足十平米。
地上铺着几块发黑的破草蓆,角落里堆着脏衣物。
一张摇摇晃晃的木板床靠墙放着,而那位圣女就赤身裸体的躺在那个薄而硬的褥子上,被一个丑陋的罗马男人耕耘者。
「狄奥伦娜!」
程心忍不住惊呼出声。
罗马圣女怎麽在这?
「啊~是程心啊,来玩啊。」狄奥伦娜对程心抛了个媚眼,随後没忍住发出几声娇喘。
「她也是妓女?」那个男人回头看了一眼,粗重的喘息着。
「当然,东方的妓女。」狄奥伦娜说完这句话又露出了那个熟悉的表情,沉醉而迷离。
程心站在一旁愣愣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