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华华和他完全不认识的新搭档被分成了一组一组,按照大人的说法,每一组就是一个国家。他们要给国家起名字,要制定法律,要分配物资,要解决「国民」提出的各种问题。
经过了小组内简单的商议,华华被组里的人推选为「儿童元首」。
一开始他不知道该怎麽办。但很快,他就发现,这事儿没那麽难。无非就是听大家说话,把大家的意见综合起来,最後拿个主意。
他在村里就是这麽干的。
罗老师教他的。
罗老师说过:「当班长不是让你管别人,是让你帮别人。别人有困难,你帮忙解决。别人有意见,你帮忙传达。别人吵架了,你帮忙调解。做到了这些,不用你管,别人也会听你的。」
华华照这个法子做,很容易就得到了大家的拥护。
超新星危机爆发第二天。
华华已经连续两天没怎麽睡好觉了。
脑子太忙了,忙得他几乎没时间思考究竟发生了什麽。
每天睁开眼睛就是上课,闭上眼睛还在想上课的内容。这些东西太奇怪了,和他以前在古井村学的完全不一样。
语文数学变成了国家管理,物理化学变成了计划经济与市场经济,政治课则变成了实打实的国际形势政治分析。
「华华!」
有人喊他。他擡头,看见眼镜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摞资料。
「开会了,快点。」
眼镜是华华小组的新搭档之一,他戴着眼镜,名字也叫眼镜。
华华站起来,跟着眼镜往会议室跑。
会议室里已经坐满了三百多个孩子,从全国各地来的,都是各个小组的「儿童元首」。他们挤在一间大教室里,等着听今天的课。
「同学们,」老人开口了,「今天我们要讲的是,国家机器的运行逻辑。」
底下鸦雀无声,因为在场的除了这位老教师之外,还有几十个成年人在课堂上盯着他们,这让孩子们感受到了莫大的压力。
「你们都知道,国家很大,有十几亿人。但你们知道,这十几亿人是怎麽被组织起来的吗?」没有人回答。
老人自己回答:「靠系统。教育系统、医疗系统、交通系统、能源系统、金融系统、国防系统……每一个系统都是一个复杂的机器,每一个机器都需要人来操作。你们未来的任务,就是学会操作这些机器。」他顿了顿,用教鞭敲了敲黑板。
「但你们没有时间慢慢学,你们只有七天,七天之後,这些机器的操作员,也就是我们这些大人,就要走了,到时候,机器还得转,国家还得跑。你们说,怎麽办?」
「让机器自己转。」有孩子回答。
「对。让机器自己转。但机器不会自己转,需要有人设计一个能让机器自己转的系统。这个系统,就叫「自动化运行机制』。」
他在黑板上写下几个字:
自动化运行机制
「从今天开始,我们要教你们的,就是怎麽设计这个系统。」
华华盯着那几个字,脑子里有点懵,当然懵的不只是他一个,眼镜比他还懵。
但华华很快拿出笔,在本子上记了下来,这些课程内容太重要了,他不确定自己以後是否还有学的机超新星危机爆发第三天,政府发起全国广播,正式公布了危机真相,全世界最後一个稳定的国家开始陷入恐慌与混乱。
与此同时,罗清拿着个锤子,研究着希恩斯给的设计图,开始一锤一锤的修盖思想钢印塔。「妈的,这塔咋那麽难建呢?」
罗清由於无法描述出完整的钢印塔,只能言出法随的一点点磨蹭:「我要砖头/给我搭个底座/帮我搭建一个可控核聚变堆做供能/给我十根天线……」
然後,罗清再把言出法随变出的这些小玩意,一点点拚出来巨塔的雏形。
晚上12点,一天的课终於结束了。
孩子们大多瘫在床上,一动不想动,华华倒是精力充沛一一他跟着罗老师天天熬夜,似乎感染了罗清的精力过剩症,一点也不累。
旁边床上的眼镜也瘫着,两个眼睛直勾勾盯着天花板。
「华华,」眼镜忽然开口,「你听得懂吗?
华华想了想,说:「一半。」
「哪一半?」
「开头一半,结尾一半。中间听不懂。」
眼镜翻了个身,面对着他:「我也是,那个什麽「自动化机器』我完全听不懂,国家怎麽能是机器呢?国家不是人组成的吗?」
华华没说话,这些概念太抽象了,以至於他也要想一会儿。
眼镜又问:「你说,那些大人真的会死吗?」
华华摇了摇头。
这个问题他这几天一直在想,但不敢问,也不敢想,但从这些大人们的表现来看,这恐怕是真的,华华跟着罗清是了解一些天文物理学常识的,从前段时间天上的星云来看,大人们没有骗他们,超新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