射线抵达後的362个小时内,因基因损伤导致生理机能崩溃而死亡。」
「重复一遍:14岁以上的人类,将在後续两周的时间因基因损伤并发症而死亡,14岁及以下的人类,不会受到任何影响。」
「这不是演习。」
「这不是演习。」
罗清脑中一片空白。
他呆呆地站着,听着那个声音继续:
「请所有14岁以上的公民保持冷静。请立即与家人团聚,做好必要准备。请各级政府部门、企事业单位、社会团体,立即启动应急预案,全力保障未成年人的基本生活需求和生命安全。」
「请所有学校、幼儿园、儿童福利机构,立即做好接收未成年人的准备。所有未成年人将被集中安置,统一管理,确保他们的基本生活和安全。」
「请所有家长,务必确认子女的安全。如果无法与子女团聚,请确保他们知道前往最近的安置点。」「中国科学院、国家天文,将联合国内外科研机构,持续监测事态发展。如有最新情况,将及时向社会公布。」
「本通知将循环播送。本通知将循环播送。」
喇叭里的声音开始重复。
周围忽然嘈杂起来。有人哭喊,有人尖叫,有人跌跌撞撞地往外跑,有人瘫坐在地上,有人抱着身边的人,有人拚命拨打着电话。
但罗清什麽都听不见。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14岁以上的人,都会死。
华华还没满14周岁,能活。
李斌12岁,不会死。
黄敏12岁,不会死。
李宝库42岁,会死。
王教授50多岁,会死。
王院长60多岁,会死。
自己会死。
还有那些同学,那些老师,那些认识的不认识的人。
都会死。
不对,如果此事为真,国家为什麽要提前通知这一切,提前让社会崩塌?
罗清打开了自己的便携收音机,本想收听其他栏目,却发现各个频道都已被类似信息占据,国外频道也不例外。
盖不住,捂不住,藏不住,国外已经将研究通知爆出去了,恐怖的消息正在朝四面八方溃散,中国就是再封闭,也不可能压得住这种信息,甚至在这种绝望的情况下,联合国已经召开了多次紧急会议,会议的主题只有一个:各国不要爆发核战争!不要爆发核战争!将世界留给下一代!
「呜」
警报声还在响。
喇叭里的声音还在重复。
周围的人还在哭喊奔跑。
罗清站在那里,像一根钉子钉在地上。
很快,一个有力的大手突然拽住了他,是王教授。
「我他妈就知道你这会应该到车站了,快跟我回去,外面要乱套了,不过咱国家还好,外面的国家已经快疯了,一些小国已经陷入了无政府状态,要死人了。」
罗清浑浑噩噩的被王教授拽走了。
但天上有一片蓝色的光,那片玫瑰星云,正静静地挂在北京城的正上方,把整个夜空染成一种诡异而美丽的颜色。
王教授拽着罗清往外走的时候,车站已经彻底乱了。
「快走!」
王教授七十多岁的人了,力气大得惊人,几乎是拖着罗清在跑。路边一辆计程车歪歪扭扭地冲上人行道,司机探出脑袋,冲他们喊:「上不上车?!不要钱!不要钱!」
罗清被塞进后座。
司机一脚油门踩到底,车子蹿出去,差点撞上护栏。
「去哪儿?!」司机吼。
「清华!」王教授吼回去。
「王老师·……」罗清开口。
「别说话。」王教授打断他,声音沙哑,「让我想想,让我想想……」
罗清闭上嘴。
车子一路狂奔。路过一个路口的时候,他看见一群年轻人围着一辆军车,军车上的喇叭也在播送同样的通知,部队已经开始入场维持秩序,罗清惊讶於部队的反应,以及在这种情况下,还能维持对秩序的控制。「人类忘不了,死的不过是我们这样的老东西而已。」王教授说完,又看了罗清一眼。
「妈的,你才那麽年轻……」
清华园。
门口已经挤满了人。学生、老师、家属、还有附近跑来的居民,黑压压一片。大喇叭架在门卫室顶上,循环播送着那条通知。
人群里有人在哭,有人在喊,有人蹲在地上抽菸,一动不动。一个女老师抱着孩子,站在人群最前面,脸上没有表情,只是不停地亲孩子的额头。
罗清和王教授从人群里挤进去。
物理系楼里灯火通明。走廊里人来人往,都是跑的。有人抱着资料,有人扛着仪器,有人在楼道里喊:「快!三楼会议室!所有院士、教授、副教授,马上开会!」
王教授冲进办公室,抓起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