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了。
从古井村到县城,要先走二十多里山路到镇上,再从镇上坐长途汽车。他们四点起床,五点出发,走到镇上的时候,太阳刚刚升起来。
华华走在最前面,背着一个旧书包,里面装着准考证、铅笔、橡皮,还有几个馒头。李斌和黄敏跟在後面,一路都没怎麽说话,一直在背公式。
罗清走在最後,看着这三个孩子的背影。
半年时间,他们长高了不少,尤其是华华,在罗清提供的营养餐补充下,刚来的时候还是个瘦小的娃娃,现在已经快到他肩膀了。
长途汽车晃晃悠悠地开了两个多小时,终於到了县城。
罗清带着三个孩子入住了宾馆,让这三个土孩子轮番洗了个澡,随後去了考场附近熟悉了一下,又带他们吃了顿饭,和他们简单强调了一下考场的注意事项之後,又让自由看了会书,晚上尽早休息。到了这时候也不需要再教了。
第二天。
考场设在县一中,门口已经挤满了人,广播喇叭里反覆播放着考场纪律:
「各位考生请注意,请准备好准考证,按顺序入场。严禁携带任何电子设备,严禁作弊,一经发现,取消考试资格……
罗清把三个孩子送到门口,蹲下来,挨个帮他们整理衣服。
「紧张吗?」
华华摇头:「不紧张。」
李斌点头:「有点。」
黄敏不说话,但脸色有点白。
罗清笑了笑,伸手在他们脑袋上各拍了一下。
「放轻松,你们比这里百分之九十九的学生都强。正常发挥就行。」
三个孩子点点头,转身走进了考场。
罗清站在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
然後他找了个阴凉的地方,坐下来等。
太阳渐渐升高,天气越来越热。罗清买了一根冰棍,坐在树荫下慢慢地吃。吃完冰棍,他又去买了几个包子,吃完包子後,又买了一瓶汽水。
太阳西斜的时候,三个孩子从考场里出来。
唯一的女孩黄敏跑在最前面,脸上带着笑,兴奋地说:
「老师!作文我写的是您!」
罗清愣了一下:「写我什麽?」
「写您教我们念书的事!可好写了!」
华华和李斌也跑过来,三个人七嘴八舌核对着答案,罗清急忙叫停了他们对答案的行为,「别对了,万一对出来不一样的,影响心态,考完了就让它过去。」
中考持续了三天,罗清简单估算了一下,660的总分,华华应该在640+,李斌和黄敏差不多,应该也能凑个600分上下,结合他们的年龄来看,这个成绩已经相当惊人了。
中考结束後,罗清又在古井村待了三天。
三天里,他把学校最後一点事情处理完,帐目交接、物资清点、学生档案整理。他把那本小册子交给了李宝库,把那摞善款存摺也交给了李宝库,把所有该交代的事情都交代了一遍。
临走那天夜里,罗清又有些睡不着,他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滚着,连收音机也听不下去,最後忍不住走出了教室外,看着天上那暗晃晃的天与黑乎乎的山。
但这个时候,罗清突然注意到东北方向出现了一团暗红色的云。
这云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张,很快占据了半个天空,原本暗淡的天色骤然变得红了起来,甚至连那黑乎乎的山也变得有些暗红。
云块由无数巨大的光带组成,像是从太空中垂下的红色帷幔,缓缓扭动、变幻着形状。
接着,罗清看到了自己有生以来最大的极光现象,庞大的极光照亮了整个北半球的夜空。
有人如此描述这个现象:「赤红色的光幔如被无形巨手撕碎的天鹅绒在电离层疯狂旋舞,迁徙的鸟群在光中编织出流动的霓虹。」
罗清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他所有的物理常识告诉他,当前的极光是由於带电粒子大量增加使大气层电离,而这只是开始,这种规模的极光效应定然会让空中出现闪电和强烈的电磁干扰现象。
而这眼前一幕,是核弹爆炸也做不到的景象。
起初,只有罗清注意到了这一幕,紧接着,枯井村里的许多人也注意到了天外那昏红色的天空。要知道现在可是深夜11点,後来,李宝库也从床上爬了起来,他看见罗清蹲在院子外看着天空发呆。玫瑰色的红云在夜晚漂浮了足足一夜。
第二天,罗清给北京的天文物理学的同学打了电话,电话背後的声音很嘈杂,「哦,是罗清啊,你说天上的那个红云,现在我们已经查出来了,那个红云是御夫座恒星,八光年外的御夫座,比四光年外的半人马座要远一倍的距离,现在人们管它叫死星,学校里的教授们还有学生们都在讨论它……」
「李强,你在给谁打电话?」旁边刷着牙的罗辑问道。
李强比了一个小声的手势,「这是罗清,比咱大两届,物理系的大佬,上一届的学生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