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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年不知道那是什么。
或许是那猫妖阿离的残魂作怪。
亦或是那人在老猫魂魄中施展了什么手段。
但横天乱地咒把他给弹了回来，总归与法界脱离不了关系。
“又是法界...”
大魏广袤，法界更加无边。
单是一个绮罗洞天便有方圆万里之遥。
而这样的洞天法界、神祇道场，在法界之中，多如繁星！
仙路断绝， 阴阳隔离之后，在某种意义上，法界同时承担了上界与阴世的全部功能。
但凡有些能力想要长生，又不想被香火民愿波及的人物，基本上全都躲入了法界之中。
里面躲了多少的妖鬼邪祟、神仙大能，或许只有太素三元君和五老上帝知道。
幕后那人，或许在封锁法界之时，选择了留在其中。
陈年低头看着蹲在棺椁边上的黑猫，沉默数息，忽然对着那神婆道：
“人死三日，未曾闭眼，你可查过尸身？”
那神婆闻言脸色微变，她瞥了一眼那只黑猫，欲言又止，心中顾虑不言自明。
陈年见到她那副表情，摇头道：
“无妨，贫道面前，它翻不起什么风浪，至于幕后那人...”
他想了想，将桃杖往地上一顿，随手一挥。
棺椁旁蹲着的那只老猫，瞬间消失。
神婆见状揉了揉眼睛，低声道：
“你把它...”
陈年微微抬手，打断了她的话：
“但说无妨，它现在听不到我们讲话。”
听到这话，那神婆明显松了一口气。
“你来看看就知道了，这事真的怪不得川子。”
她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棺椁旁边，用力推开那厚重的棺材板，边推边道：
“他能忍到现在，已经算是孝顺了。”
“孝顺？”
陈年闻言一怔，父子离心，母子断情。
将亲生母亲活活逼死，也能称得上一句孝顺？
不过疑惑归疑惑，陈年还是提步上前，向着棺内看去。
这一看之下，他身躯猛然一震，这才明白神婆话中的意思。
只见那棺椁之中，赫然躺着一个身穿寿衣，手脸长毛的老太太。
“这是...妖气侵蚀？！！”
人妖媾和，为妖气所侵，妖气侵蚀是必然的结果。
先前陈年还在疑惑，那老叟为何能在妖气侵蚀之下，活到这般年岁。
他本以为是幕后那人做的手脚，将之净化消除。
如今看来，那妖气并未消除，而是被转移到了这位老太太身上！
“怪不得，怪不得如此家境，还要赶那老叟进山打柴。”
“怪不得那川子宁愿背负不孝的骂名，也要逼死亲娘。”
“这般下去...”
陈年缓缓闭上眼睛，长长的吸了一口气。
那川子要是不闻不问，再这么任由其发展。
这老太太的一身变化，早晚会瞒不住。
在这个妖鬼横行，鬼神遍地的世道，这种情况一旦被外人发现。
到时候，死的，就不是这老太太一人了。
这一家老小，全都要被当做妖邪，被人乱棍打死！
这不是危言耸听，这是被迫做出的生存选择。
那在生产之夜，被活活打死的阿离，就是一个例子。
留着这等隐患在庄子里，周围十里八乡都睡不安生。
更不要说，这一家子，还有着这么一处三进三出的大宅子。
半晌，陈年睁开眼睛，沉声问道：
“除了这些，你可还发现了其他异常？”
“其他异常？”
神婆闻言叹息一声，摇头道：
“仙家走了，我身上的本事都没了，现在最多能感受到点阴气。”
“我在这儿守了三天了，除了闭不了眼，看不出啥不对劲的。”
说到这里，她犹豫了一下，看了一眼陈年才继续道：
“要不...你自己看看？你要是不方便，去祠堂问问也行。”
不方便，指的是男女之别。
她不知道陈年的来历，却也知道术士的性格。
光凭着刚才那一手术法，到任何地方，都能成为豪门富户的座上宾。
让这等人物亲自去查看一个老太太的尸体，多少有些冒昧。
另一边，陈年闻言也是目光闪烁了一下，重新将眼前神婆打量了一遍，肃声问道：
“多谢婆婆挂念，还未请教婆婆贵姓？”
查探尸体，陈年倒是没这些顾虑，但他没想到这神婆竟然连这一层都考虑到了。
更没想到，她现在竟然一点防身的手段都没了。
这种情况下，她还敢在这么一具尸体身前，守了整整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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