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就要离开了。
不过像魏源这种年纪,对於生死别离已经看的比较淡了,於是他在得知这件事情後只是感慨了一会儿,还专门为米哈伊尔作了一首送别诗。
当米哈伊尔和魏源进行文化交流的时候,米哈伊尔的那首新鲜出炉的《贺新郎·读史》,也是已经通过领事馆这边的通信渠道,送到了上海主事苏松太道赵德辙的府上。
像他这样的官员,一般常驻上海县城内,办公和居住都在道署里,道署在上海县城内偏东南,大致在大东门内、靠近黄浦江的一带,它离江海关、码头、城隍庙、豫园都不远,是县城里顶要紧的位置。
道署门前更是有着照壁、石狮和旗杆,显得颇为庄重。
而道署内部是典型的前衙後宅格局,前头办公,後头住家,从大门进去,先过仪门,接着便是大堂,高悬「明镜高悬」之类的匾额。
由於上海道台要经常处理江海关、租界和洋人事务,因此署内还单独设置了「洋务房」,主要就是用来处理跟洋人有关的事宜。
当赵德辙收到了米哈伊尔寄来的文稿後,他一时之间也真的是有点小兴奋。
这洋人写颂诗的速度竟然如此之快?
莫非是他在得知这颂诗有可能献给当今圣上後无比兴奋,因此写的格外卖力?
果真心慕王化————
赵德辙准备亲自验一验这颂诗的成色的同时,也是叫上了自己手下的一位师爷。
上海道台政务繁重,既要管刑名、钱粮,又要管江海关、租界和洋人事务,因此身边通常有好几位师爷。刑名师爷帮忙办审案、拟判词,钱谷师爷主要管漕粮、税赋、开支,书启师爷则负责起草公文、书信。
赵德辙喊来的自然是书启师爷,倘若真的要写贺表,赵德辙还需要这位师爷帮忙起草和润色。
而这位书启师爷早就听说了此事,同样很有眼色,刚来到洋务房就恭喜起了赵德辙:「恭喜大人————」
只是当他恭喜的时候,赵德辙已经翻开了那自称周梦蝶的洋人寄过来的文稿,然後他便看到了这样的内容:「————五帝三皇神圣事,骗了无涯过客。有多少风流人物?盗跖庄蹻流誉後,更陈王奋起挥黄钺————」
赵德辙才读两行,脸色就已然铁青,读到这几句後,他更是猛地就将这文稿往公案上一拍,哪怕他拍桌子拍的手生疼也是面红耳赤的骂道:「混帐!丧心病狂!这是要反了!
这洋人莫非是在戏耍本官不成?胆大包天!」
严格来说,迄今为止,在米哈伊尔戏耍的所有政府官员里面,赵德辙大概是官位最小的那一个————
而此时此刻,赵德辙的脸色由青转白,又由白转红,也让刚才还在恭喜赵德辙的书启师爷吓得不轻,搞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麽,过了不知道多久,赵德辙这才示意这位书启师爷上前来看。
这位师爷看过之後先是愣了半响,随即也是怒声说道:「大逆不道!大逆不道!三皇五帝,乃我亿兆生民之本。孔孟程朱,皆由此出。他竟说成是骗」!这不是反诗,什麽是反诗?这不是妖言,什麽是妖言?只此二句,便足以凌迟!不必看其余了。」
这位师爷在愤怒之余,倒是也有些诧异那洋人胆子竟然如此之大。
他自己写写得了,还非得一屁股坐在上海的这位大人头上。
这不是太岁头上动土吗?!
这洋人未免太过轻狂,想干什麽就干什麽,世上岂有如此不守规矩之人?
不过仔细想想,现在这种时期,哪怕这洋人真的写了反诗,哪怕这洋人都跳到赵德辙这位道台的眼前,他们好像也并不能真的做什麽————
这洋人真是脑後生了反骨,哪怕学了四书五经後都还想造反!
当赵德辙这样的封建官员非常红温的时候,过不了几天便要正式离开的米哈伊尔却是在王韬的引领下,走进了上海的老县城。
1856年的上海已经大致分成了两个世界,一个是洋人主导的租界,一个是华人自己的上海县城。
而上海县城内的华人区并没有什麽「洋人不得入城」的禁令,外国商人、传教士和游客常会走进老城厢,逛城隍庙、豫园,看市面,买一些中国货。但实际自由度不如租界,毕竟小刀会起义刚被平定不久,城内秩序还在恢复,官府对外国人活动比较警惕。
再就是城内街道狭窄、拥挤,语言不通,洋人通常要带中国通事或仆从,而大多数普通市民对洋人仍有戒心,围观或躲避都很常见。
但不管怎麽说,相对而言,上海老百姓都是最常见到洋人同时也是最不怕洋人的一个群体了,因此当米哈伊尔在王韬的带领下一步步前往上海的城隍庙附近,倒也并未引起什麽轰动,不过好奇的打量和观察总归是免不了的。
关於米哈伊尔为什麽要来上海的老城厢和城隍庙一带,简单来说,纯粹就是为了吃。
如今的上海已经有不少小吃,如梨膏糖、汤包、糖粥、酒酿圆子、生煎馒头、葱油饼、阳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