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制度,但他不懂亚当·斯密的自由市场理论,不了解工业革命的生产方式变革最後就是他虽然触及了西方的政治制度,但仍然用清王朝的旧观念去套,如把美国的总统理解为「酋长」,把议会理解为「乡绅议事」,把选票理解为「公议」。他是在用儒家「选贤与能」「天下为公」的理想去附会西方制度,将其视为三代之治的海外重现,而非一套全新的现代国家机器。
当然,想让魏源全面知晓和理解这些,那难度还是太高了一些。
有一说一,就连西方人自己,除了少数一些人知道这些东西以外,大部分人只能说是懵懵懂懂、略微了解个皮毛。
在如今这年头,哪怕就凭米哈伊尔脑中的这些历史体系,说不定都能在西方历史学混到一个不错的位置上————
说这些就有点扯远了,米哈伊尔清楚魏源的《海国图志》的局限性,假如他跟魏源聊过後,魏源能在对《海国图志》进行一些删改和增补,那这些知识终有一天是能够焕发更大的光彩的————
当米哈伊尔思索着同魏源见面後究竟要说些什麽的时候,在从杭州前往上海的这段路上,一位年过六十的老人在他的老仆的照顾下,正乘船朝前方驶去。
这老人如今六十三,身形清瘦,背微微有些佝偻,身上穿的是一袭洗得发白的灰布旧袍,外罩一件颜色暗淡的马褂,手里常捏着一串木制念珠。
他前往上海并未携带太多行李,只是拿了一些旧稿,大多是《海国图志》的补编散章,他在船上有时会看上一阵,但又很快合上,闭目默默念佛。
其实以魏源现在的年纪,他本不应该再继续四处奔波,也是时候颐养天年,静待余生散尽了。
在这种吃斋念佛的生活状态下,魏源其实已经没有多少跟别人谈论《海国图志》这本书的兴趣,哪怕是洋人也不例外。或者说,像他这个的士大夫,本来也不应该跟洋人有太多接触。
只是当魏源得知上海有一洋人竟然精通各国语言的时候,他确实吃了一惊,而在看到《水调歌头》这首词後,特别是下半阙的「千金剑,万言策,两蹉跎。醉中呵壁自语,醒後一滂沱。不恨年华去也,只恐少年心事,强半为销磨。愿替众生病,稽首礼维摩」时,本应心如止水的魏源竟然难得地激动了起,甚至说他的眼眶都险些泛出泪水。
对於他这样一个奔波了一生却一事无成的人来说,这样的词还是太有杀伤力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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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上竟有如此知己?
只不过魏源在由衷地感到欣喜的同时,他的心里也很快泛起了一种奇妙和怪异的感觉。
可这知己为何是个洋人?
实在奇怪————
这位自称周梦蝶的洋人也实在是神奇————他竟然还能写的来诗词?
虽然魏源已经六十三岁了,这辈子见过的大风大浪、奇人异事数不胜数,但像这位周梦蝶的所作所为,他还真是第一次见————
此人如此精通各国文化,或许确实可以同他交流一二,若是能够有所收获,那倒也是一幸事。
魏源抱着这样的想法,在短暂的思考一番後,他终究还是出发了,所幸杭州离上海并不遥远,最多三五天的功夫便可抵达,倘若再远一些,魏源就真不一定愿意来了三五日的时间转眼便过,很快,魏源和他的老仆就抵达了上海,在一位名为王韬的後生的指引下,魏源也是很快就来到了墨海书馆。
魏源走到门外後,先是站住整了整衣襟,随後将竹杖交给老仆,只留那串念珠仍挂在左腕上。
不多时,他跟着王韬跨过门槛,来到後堂,後堂不大,四壁皆书。靠窗有着一张花梨木书案,案上铺着一幅新刻的《亚细亚洲全图》,旁边还放着一只地球仪,铜架擦得发亮。案角还摞着几册西式硬皮洋书。
在那书案旁边正站着一人,那人三十上下年纪,身材瘦高,穿着一身地道的中国读书人衣裳,青灰色细布长衫,外罩一件玄色团花马褂,领口扣得整整齐齐,在魏源看来,此人穿着一身颇有些读书人的风度和风骨在,若不是看他高鼻深目、瞳色灰褐,魏源简直都要以为这是哪里来的才子了。
只是当魏源来的时候,此人似乎正写着什麽,对此王韬也是赶忙解释道:「上海目前主事苏松太道赵德辙前不久才找到了我,让我传达周兄一些事情,简单来说就是他希望周兄能够发挥他的所长,写上一首颂诗,如果真的写的不错,他便会把这首颂诗献给当今的圣上。
周兄似乎在刚刚听完这件事情後就来了灵感,不,据周兄所言,这是他知道的一位伟人写下的词————周兄说当今圣上如果真的能够看到这首词就好了,想必当今圣上一定会非常高兴————」
「哦?能让当今圣上非常高兴的词?」
魏源听到这话一下子就来了兴趣,颇有些一睹为快的想法。
恰恰就在这时,魏源眼中的那位洋人停下了笔,眼见他们已经过来後,他也是直接走了过来。
而对方似乎是出於对他的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