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非常强大的力量。
毕竟后世的歷史教育其实是混合多种多样的史观的,如全球史观、文化史观、现代化史观、社会史观、革命史观、唯物史观、阶级史观等等。
但重点还是在民族史观,大部分人印象最深刻的往往会是民族史观。
而看待歷史的方式显然並不只有这一种,兼听则明,不过想要接触这些观念,显然就需要自己在课外阅读、思考乃至最终有所收穫,此乃文科教育的一种。
过度单一难免会使人在某些地方显得比较狭隘。
而这些史观无疑是一种精神力量、文化力量,会对现实產生极为强大的力量,有谁能够否认民族史观所带来的凝聚力和巨大力量呢?
但这些观念无疑也是需要构建的,这也正是诸如「新文化运动」等改变和塑造观念的运动为何会在歷史书上占据浓墨重彩的一笔,因为想要改变一个国家绝非只改变制度、技术那么简单。
新文化运动的倡导者正是以进化论观点和个性解放思想为主要武器。
可在如今这一时期的清王朝,清朝知识分子们坚守的依旧是某种程度上的循环史观,「法先王」、「圣贤之道」等等。
这种观念要一直到清王朝在甲午战爭当中失败,以及严復翻译《天演论》,喊出了那句「物竞天择、適者生存」后,所谓的线性史观、进步史观才逐渐更加深刻地植入这片古老的土地。
於是米哈伊尔面对王韜的这番说辞,也是再次摇了摇头。
而王韜面对米哈伊尔接连两次摇头,也是多少有些不满的说道:「周兄这是何意?我本以为你会有所不同,结果你竟然同其他洋人一样吗?我能感觉得到,不少洋人对清王朝以及我们的文化有所轻视,显得颇为傲慢,但这並不正確,我们的文化才是真正意义上的中心,唯有一些技术尚且落后————」
王韜这番话的意思,显然就是所谓的文化中心论,这一时期的清朝无疑是文化中心论,那么与之相对,这一时期老欧洲大行其道的同样是「欧洲中心论」。
老欧洲自前对世界上的其它地区已经从有限尊崇逐渐转向了普遍的蔑视。
这种论调的代表之一便是老黑子黑格尔,他对中国有所称讚:「没有任何一个民族拥有像中国人这样一套確定的、连贯的史书序列————人们发现,这一庞大的人口生活在这样一个政府的统治之下:其中一切事务直至最末端的分支都已被组织起来,这个政府显得智慧、温和而公正,农业、手工业与科学在其中得到了最高程度的扶持与提升;
尤其令欧洲人感到震惊的是,中国拥有数量惊人的歷史著作(其中部分已由耶穌会士翻译,仅其中一部就有12个四开本的篇幅),以及这些著作撰写的精確程度————」
「————总体而言,中国人拥有令人难以置信的模仿技艺与精巧的发明才能;然而他们过於高傲,不愿模仿与学习欧洲人的事物,即便他们必须承认其优越性(例如广州的一位商人曾建造了一艘欧洲式的船只,却立刻被总督下令拆毁);总体上,他们將欧洲人完全视作乞丐,认为这些人被迫在本国之外谋求生计。」
但老黑子更加广为人知的一种论调还是这一句:「中国是不歷史的帝国,中国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歷史,有的只是朝代的轮迴。所谓中国的歷史只是一个一再重复的王朝覆灭更迭而已,中国几千年的歷史就像是一个赌场,恶棍们轮流坐庄、混蛋们换班值守,底层人们不过是炮灰沦为祭品。中国任何一次的变革都不曾改变这个现实。」
除此之外,他认为歷史的终点就是欧洲。
老黑子对中国歷史的理解在很多地方显然是比较狭隘和扯淡的,这也正是他欧洲中心论的表现之一。
欧洲中心论同样是这一时期的老欧洲四处殖民、掠夺的主要藉口之一。
而如果说这一时期的「西学中源」论比较扯淡,那么站在更长的时间维度上,「欧洲中心论」其实一样扯淡。
於是米哈伊尔思考片刻,然后对王韜如此说道:「王兄,我並无此意。我曾在世界各国游歷,对世界各地的情况也还算比较了解,而既然我们谈到了歷史,那你不如听听我的看法。
中国歷代修史,自称正朔」,贬周边为藩属」。可若你去读波斯、印度的古书以及如今欧洲的歷史,你会发现他们的史官也用了相同的句式,都以自己为天下中心,將他者斥为无主化的蛮邦。
这世界上的所有文明都本能地把自己当成世界的圆心。这种敘事既是歷史,同样也是一种古老的心理需求,就像每个人在记忆中,都把自己放在故事的中心。」
李太白曾写到,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復回。我想请你想像歷史就是这样的一条大河,这条大河没有中心,只有不同的浪花,在奔腾、碰撞之后,进而引发了一系列的连锁反应。
就像中国发明的火药,在阿拉伯人手中被改良,在欧洲人手中又被改造成攻城重炮,彻底终结了骑士时代。中国的印刷术又推动了欧洲的宗教改革。与此同时,中国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