库茨克的一些人沸腾了起来。
沙皇尼古拉一世驾崩了!
当消息传过来的时候,在伊尔库茨克城中心的装修精美的沃尔孔斯基大宅中,恰巧正在举办一场文化沙龙。
这座大宅的主人正是十二月党人沃尔孔斯基夫妇,当消息传过来後,原本还算热闹的氛围迅速冷却了下来。
至於上场上的十二月党人的心情,那更是五味杂陈,完全不知道该流露出怎样的表情和情绪————
距离他们起义那一年,转眼间竟然已经过去二十多年了。
而他们这些被流放的十二月党人也已经剩的不多了,大多数人都在这种残酷的生活中白白丢掉了性命。
但事到如今,在仅存的这些人眼中,谁能想到那位残暴的沙皇竟然先他们一步而去呢?
非常高兴吗?或许未必。
就算是有这种情绪,他们显然也不可能在这种社交场合上表露出来————
在分外复杂的情绪过後,在场的很多人很快便想到了赦免的可能,当初还是皇储的亚历山大甚至曾向他们承诺过这件事。
事到如今,他们所期望的东西终於要来了吗?
在这些想法过去後,恰恰就身处这一沙龙的沃尔孔斯基公爵突然就想到了那位给他留下了异常深刻的印象的年轻人,然後他的心里便生出了无限的感慨。
世事无常啊!谁能想到,他们有一天竟然还真的有机会能够再见上一面?
在这之前,沃尔孔斯基公爵从来就没有过这种指望————
但仔细想想的话,不知为何,当那位年轻人还在伊尔库茨克时,他似乎对他们终有一天还会再见面一事深信不疑。
当时沃尔孔斯基公爵还有些奇怪,心想他们大概要一起老死在伊尔库茨克,又何尝有分别之後再见面一说。
结果没过多久,沃尔孔斯基公爵就得知了那位年轻人逃出西伯利亚的消息。
到了那时,极度震惊的沃尔孔斯基公爵才反应过来那位年轻人似乎是早有预谋————
再结合一下现在的情况,沃尔孔斯基公爵完全能来上一句:沙皇,你活不过我你信吗?
米哈伊尔也能来上一句:你跑不过我你信吗?
就在伊尔库茨克的许多人感到五味杂陈的时候,在遥远的战争前线,克里米亚战争这场漫长的战争终於是要走到尽头了!
当俄军因为乔尔纳亚河灾难性的失败已经准备撤离之时,联军已经在准备对马拉霍夫和棱尖棱堡发动新的攻势。8月底时他们已经意识到俄军坚持不了多久了。乔尔纳亚战斗後,从塞瓦斯托波尔逃离的俄军已成汹涌之势,他们对城内恶劣情况的描述非常相似。
一旦联军指挥官们意识到新攻势有可能取得成功,他们都迫不及待地希望尽快开始。
9月快到了,天气渐冷,他们最担心的是还要在克里米亚度过第二个冬天。
法军指挥官佩利西耶带头倡议攻城,在乔尔纳亚河大败俄军之後,他的地位大大提升。拿破仑三世曾对佩利西耶坚持围困的战略持怀疑态度,因为他本人是支持野外作战计划的,但是乔尔纳亚河的胜利让他抛开了疑虑,全力支持佩利西耶的方案。
一旦法军指挥官打定了主意,英军则不得不跟从:他们既没有足够兵力,也缺乏胜利成绩来推行自己的军事战略。在6月18日攻打棱尖棱堡惨败後,战争大臣潘穆尔勳爵决心不能再有同样的失败。确实有一阵子英军似乎不再打算攻打棱尖棱堡了,但是乔尔纳亚河的胜利改变了一切,在各种情况的推动下,英军渐渐接受了一种新的共识,再度准备夺取棱尖棱堡。
这场总进攻的日子最终定在了9月8日,中午十二点,法军指挥官们发出进攻信号,鼓手开始敲鼓,军号吹响,军乐队演奏《马赛曲》,随着一阵「皇帝万岁!」的呼喊,麦克马洪将军指挥的步兵师约九千人一起冲出堑壕,後面跟着其余的法国步兵。
经过一场极为惨烈的战斗之後,法军占领了马拉霍夫这一至关重要的战略位置,随後麦克马洪的手下便铺天盖地地涌向俄军防线,阵地失守的消息震惊了俄军,他们立刻组织反攻,战斗极其惨烈。多位高级指挥官相继负伤或阵亡,但无论多麽不惜代价的反扑,都被法军猛烈火力击退。
而马拉霍夫的失守是灾难性的。联军火炮可以从此俯射整个南城及港口,避风港成了死地。俄军的整条防线无险可守,战术上已经崩溃。
俄军指挥官戈尔恰科夫最终下令整个南岸的军民全部撤离。俄军在撤退前炸毁了军事设施,烧毁了物资,士兵和平民都做好了渡河的准备。
撤离行动从晚上七点开始,进行了整整一个晚上。在港口边的尼古拉要塞,一大群士兵和平民集结在一起渡河。伤员、病人、带着小孩的妇女、拄着拐杖的老人,全都和士兵、水手、马匹和炮车混在了一起。
夜晚的天空被房子燃烧的火焰映红,远处棱堡的炮声与塞瓦斯托波尔城内的爆炸声混在一起,让人无法分辨。俄军把任何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