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们在炎热的天气也穿正装的命令暴露在公众面前,公众们对於这件事情大多持批评态度,而这样的公众舆论自然也影响了军队的决策。
最终结果就像第一皇家团的的乔治·贝尔中校说的那样:「身上一套衣服,背包里一套换洗的,对一名士兵来说就足够了,但是他不得不像头驴子一样背一大堆东西:大衣和毯子、紧束的————皮带死死扣在他胸前、武器和额外装束、六十发米涅来复枪子弹、背包加上背包里的东西。
感谢《笨拙》、《泰晤士报》和那位米哈伊尔先生,我们不用再戴着硬邦邦的皮领子了。军事当局非要士兵在上战场之前就已经被勒得半死、压得动弹不得,凭着从军四十年的经验去和他们理论,却完全不被当一回事,只有公众舆论和新闻报纸才救了士兵。
下一个我想丢掉的是那个被叫作阿尔伯特帽的可恶东西,这里中午的阳光猛烈到能烤熟士兵的配给牛肉,那顶真皮做的高帽子能吸收十倍的阳光,把士兵的脑袋烤昏————」
而如果说英国的军事当局暂时只是对米哈伊尔态度冷淡的话,那麽他们对米哈伊尔的那位搭档拉塞尔的态度几乎就是憎恶了,拉格伦勳爵还命令手下的军官不要和拉塞尔说话,声称他是一个安全隐患。主要原因便是《泰晤士报》上发表的军官和士兵来信特别突出部队悲惨的生活条件,这让拉格伦格外恼怒。
军事当局一向把忠诚和服从看得比士兵福祉更为重要,对写信人的越级投诉感到非常恼火。「军官们所写的荒谬无赖的信件甚於过去任何时刻,或者可能是《泰晤士报》教唆他们这麽做的。不管怎麽样,这麽做非常糟糕,一点不像战士应有的行为。」
苏格兰近卫团的金斯科特少校和指挥部的参谋都为此愤懑不已。「我依然认为战士们都很快乐,总是情绪高涨。军官们我见得不多,但是我观察到了一件事,那就是贵族血统越纯正的军官,抱怨得就越少,不管《泰晤士报》怎麽说。」
贵族血统论这一块————
对此拉塞尔倒是并不在乎,毕竟他的出身本来就不好,大概也跟上流社会的那些先生们混不到一块去,与其硬挤进去被人鄙视,倒不如另辟蹊径,走另外一条道路。
但米哈伊尔的情况显然跟他有所不同,拉塞尔在看过米哈伊尔的并且听到米哈伊尔坚持普通士兵的创作视角後,也是有些惊讶的跟米哈伊尔开玩笑道:「米哈伊尔先生,您背叛了您所在的阶层。我听人说,您可是一位大工厂主————」
「我本来就是平民出身。」
米哈伊尔笑着回应道:「又哪来背叛一说呢————」
随着时间的推移,来到战场上的米哈伊尔也早已变得沉默了许多。
虽然米哈伊尔确实经历了很多事情,但战场这种地方未免还是太残酷了一些————
这样的经历甚至让米哈伊尔原本对一些事情的看法都动摇了许多,或许,他在实践层面上还是要更坚定一些、更有力一些————
而发生变化的并非米哈伊尔一人,战场这种极度压抑的地方在给士兵们造成巨大的心理压力的同时,也让他们的种种行为变得愈发恶劣。
最常见的便是酗酒,英法联军驻紮在瓦尔纳周围的平原上,等待来自锡利斯特拉的战事消息。因为整天无事可做,两国士兵开始在附近的酒馆和妓院寻乐。天气炎热,加上军中警告士兵不要饮用当地的水,造成了大规模的疯狂饮酒,特别是当地的拉克酒,既便宜酒劲又大。
这让市镇里醉酒士兵之间的打架斗殴成了家常便饭,与此同时,当地居民的抱怨也越来越多。这里以保加利亚人为主,土耳其人虽然是少数,但数量也不少。让他们生气的是,英法士兵到穆斯林人开的饭馆要酒喝,一旦被告知饭馆不卖酒马上就诉诸暴力。
土耳其人也许会想这些号称来保卫他们的人或许比俄罗斯暴徒更危险,路易·努瓦尔认为英军士兵对土耳其人持有种族主义和帝国主义态度,使得他们在苏丹的军队中广受仇视。英军士兵甚至以为他们到土耳其来,不是为了救助,而是来征服的。
这样的大环境下,甚至让一些米哈伊尔原本觉得为人还不错的英国普通士兵发生了很大的变化,甚至让米哈伊尔觉得越来越陌生。
当然,这同样是军事当局刻意纵容的结果,据米哈伊尔所知,等後面南丁格尔来到战场上後,她为能走动的伤病员开办了一个小小的阅览室,但不许走出医院。
结果英国当局害怕,如果士兵们阅读而不喝酒,他们就会自以为了不起了,也不肯再轻易走上战场,於是他们便强烈反对南丁格尔的做法,指摘她「违反纪律」,一位伯爵对她说:「你要把这些野兽宠坏了。」
但南丁格尔坚持做了下去,而事实上,士兵们做的极好,南丁格尔写道:「士兵们坐在那里看书写信,连大英博物馆的图书馆也没有这样安静有序。」
米哈伊尔目前也在两国的军队里面做了一些类似的事情,而虽然英国军队中的许多军官对待米哈伊尔的态度已经变得颇为冷淡,可当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