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早就做好了一定的心理准备,但他依旧被这爆炸般的销量给吓了一跳,於是只好赶忙多联系几家印刷厂进行加印。
而等桑德斯拿到这一期杂志的具体销量数字後,他顿感心潮澎湃。
自从英国的文化事业开始兴起以来,能将文学杂志卖到这个数字的,也就只有我和米哈伊尔先生了!
——
桑德斯甚至可以大胆的说上一句,这将是英国有史以来,销量最高的一期文学杂志!
至於说桑德斯忧在哪里,那自然就是桑德斯的杂志销量爆炸的同时,他的杂志社和家人也在爱国报纸和爱国人士的口诛笔伐下爆炸了————
你们这些英国人怎麽回事?米哈伊尔先生说上两句怎麽了?你们怎麽这麽小气?
你们不是我的兄弟!
总得来说,桑德斯秉持着帮亲的原则————
况且事到如今,以他和米哈伊尔的深度合作关系,他也压根不可能跟米哈伊尔进行切割了。
在这种情况下,桑德斯肯定是积极在社交场和舆论场上为米哈伊尔辩解。
好在他也并非孤身一人,要知道,米哈伊尔现在名义上可是《泰晤士报》的战地记者,而《泰晤士报》虽然积极主战,但《泰晤士报》记者报导的关於战争的事情其实很大一部分都是负面新闻。
还是那句话,批评并不等於反对。
《泰晤士报》报导军队的负面新闻遵循的逻辑就是监督军队、批评军队的过失和腐败行为,然後让军队加以纠正,进而让军队更好的运转起来,从而达成最终的胜利。
仅就米哈伊尔的自前连载的内容来看,《泰晤士报》显然认为米哈伊尔跟他们站的是同一立场,再加上《泰晤士报》最近的一些批评性报导也遭到了不少爱国报纸的围攻,於是《泰晤士报》索性趁着这个机会发表了一篇文章:「————连日来,本报收到大量读者来信,对正在连载的那位俄国作家的提出严厉批评。有人说他在动摇军心」,有人说他在侮辱军队」————那我们请那些批评者回答一些问题,他写的是不是真的?他是不是已经奔赴了战场并且跟我们的士兵相处了好几个月?
任何一位对英国陆军略有了解的人,都无法否认这些事实。部分批评者不是在维护军队,你们是在维护谎言。我们的军队不需要被谎言包裹。我们的士兵在前线流的血是真的,那些枯燥的训练和精神上的痛苦也是真的————如果连这些都不敢面对,我们凭什麽打赢这场战争?」
在米哈伊尔并没有很清楚的阐明自己的立场和创作初衷的情况下,一部作品当然是有很丰富的解读空间。
而对一个国家来说,最受不了批评的言论的往往是这个国家的统治阶层,英国的许多中产阶层的读者虽然觉得米哈伊尔的这部作品出人意料乃至令人感到不快,但他们的反应并没有太激烈,甚至还有许多人支持《泰晤士报》的看法和观点。
但对英国的统治阶层来说,这样的批评言论显然格外的刺耳,就像在米哈伊尔的发售的那一天,维多利亚女王可谓是怀着期待乃至有些激动的心情,专门抽出时间翻开了米哈伊尔的。
但当她真的翻开这部後,她也先是仿佛被人泼了一盆冷水一样感到浑身不适,随着而来的便是巨大的愤怒。
为什麽这部会是这个样子?
她压根没有看到任何她想看到的东西!
或者说,她看到的是一次对她的军队和政府的严重背叛!这部完全就是在挫伤民心、侮辱军队和瓦解士气!
但时至今日,在英国的舆论场上,米哈伊尔并非孤身一人,而英国王室一般也不可能完全不在乎民意或者刻意针对某部作品,那未免显得过於小气和刻薄。
就在莫名感觉自己被背叛的维多利亚女王准备直接放弃看这部接下来的内容的时候,她的丈夫阿尔伯特亲王虽然同样不满意这样的视角和笔调,但他却有着一个此时跟伦敦很多读者一样的想法:
後面应该会有反转吧?
想到这里,阿尔伯特亲王便轻声安慰了维多利亚女王几句:「这毕竟只是开头,我相信这部肯定不会全是批评————依我看,随着战争局势的变化,这部後面肯定会有反转,也必然有我们英勇无畏的战士和光荣的胜利————」
「嗯————」
虽然维多利亚女王在刚看完米哈伊尔的的前两章时格外的愤怒,但既然她心爱的丈夫阿尔伯特亲王都这麽说了,她的怒气顿时就消了大半,转而点了点头道:「你说得对,可能确实是我太心急了,毕竟这只是开始。後面我还会再看看的————」
」
与此同时,在伦敦的另一处,弗洛伦斯·南丁格尔正看着一部杂志上的陷入了沉思。
就在去年也就是1853年,这位年轻的女性迎来了她人生当中的一个重要的分水岭。
从这一年的年初至年中,她频繁奔波於巴黎等地医院,尤其师从巴黎的「仁爱修女会」,系统地学习并汲取着不同的医疗护理经验和教训。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