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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手提式大明朝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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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6章 大儒的恐怖(2 / 3)
心思,他微微一笑,没有搭话。

    颜钧说起自己刚刚的话题:「可这个千古之变,到底是什麽?」

    李庆芳愣住了,这个问题他从没有思考过。

    可仔细一想,好像这个问题又很重要。

    不是,你们大儒的问题都这麽难答吗?

    李庆芳开始思考。

    颜钧放下茶碗,看着李庆芳说道:「李主司,苏子霖所言千古未有之大变局」,依老夫看,根子不在技术进步,不在朝廷变法,也不在机构改革。」

    李庆芳眉头微皱:「那在何处?」

    李庆芳不理解。

    他曾经以为,是实学的天理人理之学进步,才有了今日大明翻天覆地的变化。

    又或者是自隆庆年间开始,众大臣孜孜不倦变法,才有了如今局面。

    但是听颜钧的意思,他并不看重这些?

    颜钧指向土地庙外说道:「在那些工厂。」

    李庆芳疑惑道:「工厂?工厂不就是因为技术进步才出现的吗?蒸汽机、新式织机,没有这些,哪来的工厂?」

    颜钧摇头说道:「技术进步是催生,但变革的核心是工厂本身。或者说,是工厂里正在成型的工人「」

    李庆芳更不解了,他反问道:「工人?工匠自古有之,冶铁的织布的,不都是匠户或手艺人吗?有何不同?」

    颜钧身体微微前倾说道:「大有不同!」

    颜钧说道:「李主司,你可知工厂与旧时作坊,根本之别在何处?」

    李庆芳已经不想再作答了,在大儒面前回答问题,就和自取其辱一样。

    他直接说道:「请先生指教。」

    颜钧说道:「工厂是一种全新的生产方式。旧时工匠,一人或一家,自备工具,自购原料,自产自销。工期自定,早晚随意。」

    「工厂则不然。原料由东家统一采买,工具由东家置办,工人只出力,按东家定的规程做事。」

    「一厂之中,数十数百人,须在同一时辰上工,同一时辰歇息。每个工序,皆有定规,一步错,整件废。」

    「工人须严守纪律,不得迟到早退,不得交谈嬉闹,一切按流程来。」

    李庆芳这阵子跑过很多工厂,他点头说道:「此乃效率所需。如江南造船厂,工序环环相扣,一人延误,全厂受累。」

    颜钧道道:「正是。故而工厂训练出的工人,与农夫、旧匠全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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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农夫依节气而作,忙闲有季;旧匠凭手艺吃饭,快慢由心。

    「6

    「工人则须守时、守纪、守流程。一日三班,每班几个时辰,中间只歇一顿饭。」

    「长年累月,重复同一动作,务求熟练精准。稍有差池,轻则扣钱,重则伤残被逐。

    「」

    「而且工人需要团结协作,工人生产不是单打独斗就可以的,工人吃喝都在厂里,离开工厂也都聚居在一起。」

    他顿了顿看向李庆芳:「李主司,你说这像什麽?」

    李庆芳额头冒汗,说道:「军营?」

    颜钧点头,露出孺子可教的表情,说道:「李主司果然敏锐!军营之中,兵卒每日操练,号令统一,动作划一,违令者罚。」

    「工厂之中,工人每日劳作,钟声为号,流程固定,违规者罚。」

    「军营为战,工厂为产,然其训练人之方式,皆强调守时、纪律、服从、熟练。所不同者,一为持械杀敌,一为持械生产。」

    李庆芳已经彻底慌了,他说道:「这————这比喻未免过激。」

    是啊,他身为南直隶治安司主司,如果南直隶的工厂都是军营,那可要怎麽管?

    颜钧摇头说道:「非是比喻,乃实情。老夫在山东和江南所见,工厂招工,尤爱招募退伍边军。」

    「为何?因军旅出身者,已习惯令行禁止,能适应工厂严苛规章。反观散漫农户,初入厂时多觉束缚,常因违纪被扣工钱。」

    李庆芳沉默片刻说道:「即便如此,工人终究是务工谋生,与军人保家卫国不同。」

    颜钧说道:「目的不同,形态相似。」

    「千百工人,经年累月,在统一号令下劳作,形成集体之惯习。」

    「他们虽不持刀枪,然其组织性、纪律性,已远超散漫农户与旧式工匠。」

    「一旦遇事,此集体惯习可迅速转为集体行动。太仓之事,不过六十二人静坐,已令县府棘手。若有六百人、六千人呢?」

    李庆芳背脊发凉说道:「先生是说,工人聚众,易生事端?」

    颜钧说道:「非是易生事端」,而是工人已成一股新力量。」

    「六十二人静坐,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不是吗?」

    李庆芳点头哦。

    「士农工商,古之四民。工」原指匠户,散落民间,势单力薄。今之工」,乃工厂之工,聚集成群,纪律俨然。」

    「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