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起竹镊:「农学院是好事,但我眼下走不开。绿僵菌刚有眉目,得在河西把法子试出来。你回信给苏泽,就说老夫举荐陶学士的弟子陶勘。他懂农学,又在搞化肥,合适。」
李伟思考了一下,还是放下镊子说道:「不行!陶勘不够分量!」
李伟说的不错,陶勘是陶学士的弟子不错,也有成就,但是名气上还是远不如徐思诚的。
徐思诚这些年来的成绩,下一次增补实学会学士的资格都有了。
如果用学术成果来比较,徐思诚肯定能胜出。
李伟来回踱步,思考再三,眼睛落在了儿子身上。
李文全旅途劳顿,已经说完了事情,本来准备回去休息。
他也不准备打扰父亲的实验,可他还没走到门口,李伟又说道:「回来。」
李文全转身:「父亲还有吩咐?」
李伟说:「农学院提举的人选,我改主意了。」
李文全问:「父亲要举荐谁?」
李伟看着他:「你。」
李文全愣住:「儿子?儿子不懂农学啊。」
李伟说:「不懂可以学。提举一职,重在筹办、协调、用人,不在亲自下田。你在京师经营产业,管过帐目、调度过人手,这些本事农学院都用得上。」
李文全迟疑:「可徐思诚先生名望高,陶勘博士技术精,儿子怎能服众?」
李伟说:「徐思诚是张溶的人,若让他当提举,农学院岂不成英国公府的别院?陶勘专心搞化肥便好,让他管杂务是浪费人才。」
他走到木板床边坐下:「你是武清侯世子,是陛下的亲舅舅,身份足够。」
「且你与苏泽相熟,办事方便。农学院初建,需打通各部关节,调和各方关系,这恰是你的长处。」
李文全说:「但农学专业性太强,儿子怕做不好。」
李伟说:「专业事有专业人做。你可以聘陶勘为总教习,负责课程设置、教员选聘。
你只需把握大局、保障钱粮、协调朝廷关系即可。」
「你也主持过倭银公司,难道你亲自操船吗?」
李文全摇头,父亲的话让他无可反驳。
但李文全仍在犹豫。
李伟继续说:「农学院是新生事物,朝中盯着的人多。若让纯技术官员管,容易被人拿章程、预算卡脖子。你出面,那些人多少要给武清侯府面子。」
李文全说:「可儿子从未任过教职,让我教书育人,那不是误人子弟?」
李伟打断他:「正是没任过,才需历练。教职多好,又不犯忌讳,又有好名声。」
李文全点头:「儿子听父亲的。」
李伟又说:「记住,回去後先见苏泽,探探他的口风。若他觉你资历不够,你便说可暂代,待寻到合适人选再让贤。但务必争取到这个位置。」
李文全说:「儿子明白。」
李伟起身,从行囊里取出纸笔,就着油灯给皇帝写举荐信。
他写得很简练:「臣李伟举荐世子李文全暂摄农学院提举一职。李文全通庶务、晓实学,且与各部相熟,可速成学院筹建事宜。」
「农学教习、技术等专业事务,可由陶勘等专才分管。臣在河西治蝗,不便返京,伏请陛下准允。」
写完,他盖了随身小印,递给李文全:「这是我的举荐信。你拿去,该打点的地方打点,该走动的地方走动。」
李文全接过信:「儿子定当尽力。」
李伟摆摆手:「去睡吧,明日一早赶路。」
李文全脸色难看,没想到自己赶来河西,又被父亲赶回京师。
虽然李伟年纪大了,但是脾气却更加火爆,李文全不敢违逆父亲,只好今早休息。
次日清晨,李文全收拾行装准备出发。
李伟送他到营地外,又叮嘱几句:「农学院章程,你可先找陶勘商议个草案,再呈苏泽修改。」
「预算要做足,校舍、试验田、教习俸禄,这些都不能省。若有难处,可入宫找陛下帮忙。」
李文全犹豫说道:「爹,您不是说,咱家是外戚,不该为了政事劳烦陛下?」
李伟说道:「蠢货!农学院是政事,也是学政。」
「而且满朝文武,谁不知道你爹我是实学专家?是农学大家?」
「怎麽,咱家搞个农学院,还有人要说三道四的?」
李伟想了想,好像确实是这个道理。
外戚不参与政务,是为了避免被外朝大臣攻击外戚干政。
李家在这一点上做得很好,李太後几乎从来不干涉政务,李伟也是一心做实学会的会长,对於政治不感兴趣。
而李文全曾经做过倭银公司的董事长,也找机会退下来,毕竟倭银公司半官半商,又掌握海量财富,他也是为了不让外甥皇帝为难。
这麽「乖巧」的外戚,办个农学院为国分忧,确实不应该被攻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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