弱。
到了王朝中後期,常出现「皇权不下县」的局面,地方豪强实际掌控基层,中央政令难行,形成弱政府状态。
直至矛盾爆发,王朝崩溃,新政权又在废墟上建立新政府,如此循环往复。
大明是推翻元代建立的,但是前元的政治实在是太落後了,所以明初都懒得吸取前元灭亡的教训,都这麽烂还撑这麽久才灭亡才是需要研究的事情!
所以明初的思想界,主要是吸取宋亡教训。
和固有印象不同,大宋是一个典型的强政府,而且几乎是从头强到尾的强政府。
这个强,并非政府打仗的本事,而是宋代对於地方的控制。
可以说,宋代对於地方控制,尤其是王安石变法之後对地方的控制,达到了历史的巅峰,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南宋更是如此,靠着半壁江山,南宋还能抽取这麽多的赋税,军事上失败那麽多次,还能靠着撒钱维持江山。
宋代强大的地方控制能力,也意味着大宋强大的抽税能力。
所以明初思想界,对宋代政治的批判,主要就是「三冗」。
其中冗官,更是批判的重点。
在这个基础上,大明的官员人数可以说是少得可怜。
六部九卿衙门中,官位稀少,就像是如今的工部,一个这麽大的衙门,有品级的官员才几十人。
高级岗位只有一个尚书两个侍郎,万敬和傅顺都在郎中的位置上不得升迁。
而负责监察全国的都察院,南北都察院的御史加起来才90人。
唐宋的御史台可是远超这个人数的。
限制官员数量,这是大明的政治正确。
当然,放在原时空,也算是一个政治正确的事情。
可这真的正确吗?
任何近代国家,都是需要大量专业的管理人员的,社会秩序如果官府不去管理,就会被其他势力,比如黑帮和乡绅占据。
而且随着时代发展,需要的专业岗位就更多。
这也是大明政治改革最大的阻力。
原时空强如张居正,也没能改变这个问题。
这方时空,苏泽已经通过几次改革,增加了吏员的人数,设置了地方巡警,增加了学官数量。
但每一次的改革,遇到的阻力也就更大。
这也是官员维持自己特权的需要。
物以稀为贵,官少了,当官的才尊贵。
如果官多了,那官职还珍贵吗?
除此之外,新设职位就意味着需要预算,一个部门预算多了,其他部门预算就要少了。
但这一次,苏泽倒是满是信心的说道:「申侍郎不用担心,这一次苏某不是孤军奋战。」
果不其然,苏泽的奏疏递上去後,遭到了一些反对。
一部分官员上奏:「农事虽重,然向来由州县官兼管,今单设农技官,是增冗员、耗国帑。各省府县若皆置此职,岁增俸银何止十万,户部何以支应?」
「新设官职,必开滥竽充数之门。科举正途尚多候缺,若以通农事」为由另辟蹊径,恐启幸进之门,坏铨选之制。」
「农技琐碎,自有老农传承。官府设官教导,反扰民间自主。且技官品级虽低,然遍布乡野,监管不易,易生贪腐。」
反对之声集中於「冗官」、「耗财」、「扰民」三点。
内阁将诸疏并送御前,小皇帝命内阁会议再决。
苏泽於内阁会议上逐一反驳。
苏泽言,州县官事务繁杂,农事仅为其一,往往无暇深究。
近年推广新种、新肥,多有州县因不懂技术而推诿延误。设专官,正是为解此。
农技官俸禄,奏疏已言明由常平仓余利支给,不增百姓赋税。
常平仓本为平抑粮价、备荒赈灾,今以余利养技官,促增产,正是用之於民。
农技官选任,不囿科举,可从实学士子、老成农官中考核选派。其考成以田亩增产、
技术推广实效为准,贪腐无能者立黜,何忧监管?
日後再设农学院,比照学官,通过专门的考试为官。
然反对者仍众。
高拱未轻易表态,张居正亦觉牵涉颇广,议三日未决。
就在此时,河西传来奏报。
实学会会长、武清侯李伟上奏。
李伟奏疏中说道:「臣在河西勘察蝗卵,深知农技关乎存亡。若各地早有专官监测虫情、指导防治,何致飞蝗成灾,迫焚田清野?」
「设农技官,非为冗员,实为省大灾、保粮安之必须。臣愿捐河西赏银之半,助设农技学堂,培养人才。」
紧接着,英国公张溶上书支持。
张溶在奏疏中也说道:「臣在河西亲历蝗灾,深感农事需专才。屯田水利、选种施肥,皆有法度,非老农经验可全概。」
「今朝廷有新肥、新种、新具,若无专官下乡教导,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