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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手提式大明朝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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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9章 侵夺下权之困(2 / 3)
欲推动修渠、劝农等务实之政,往往因吏员敷衍而事倍功半。而逢年过节,吏员们热衷跑京」,县衙反而冷清。」

    他稍作停顿,继续说道:「下官离任前,赵秉直曾来送行。他坦言:大人走後,县衙恐再无人为实干者说话。属下或许也该学李顺,攒些银钱,打点前程。」」

    「下官闻之,心中惭愧。身为上官,眼见下属如此,却无法以考核奖惩导其向善,只能任其随波逐流。」

    苏泽沉思良久说道:「你所言,皆切中现行考成法之弊。顺天府越级考核,看似防上官徇私,实则割裂上下统属,致使政令不畅,贤能埋没。」

    张明远躬身:「下官斗胆直言,皆出自房山亲历。望朝廷能调整考核之制,使上官有权约束下属,能奖勤罚懒,如此,州县政务方能切实推行。」

    三人已经走出宫门,苏泽说道:「今日你所陈,比奏疏更详实。吏部修订考成法时,会将这些实际情形纳入考量。」

    「你且先回都察院,将今日所言整理成节略,送交王都宪与我。」

    张明远肃然应道:「下官遵命。」

    苏泽又对王用汲说道:「王都宪,您是做过山西按察使的,地方上这类情况应该不少吧?」

    王用汲点头说道:「苏尚书所问甚是。下官在山西任按察使时,对此类情形多有目睹。」

    「张御史所言县衙之困,实乃整个行政层级积弊之缩影。」

    「下官以为,这种上级衙门不断侵夺下级权责之事,并非个别官吏私心所致,实为官府机构之本能行为。」

    苏泽示意他继续。

    王用汲接着说道:「但凡设一衙门,便有扩张其权、增其事务之本能。」

    「府衙欲收县衙之权,行省欲收府衙之权,六部欲收各省之权。」

    「此非山西一省之特例,实乃天下通病。只是县衙身处最底层,所有上级衙门皆可向其伸手,故其权责被侵夺最甚,处境最为艰难。」

    「但是王某以为,最大的症结所在,是府这一级。」

    苏泽看向王用汲,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朝廷近年为统筹地方进行行省改革,专设省巡抚,加强行省三司之权。」

    「省权日重,府衙便成中间梗阻。许多事务,省司越过府衙直管州县,府衙权责被架空。」

    「然一旦出事,省司又可责府衙督导不力。府衙承上启下之责未减,实权却日渐流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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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泽问道:「王都宪在山西所见具体如何?」

    王用汲答道:「譬如刑名之事,按察使司下设分巡道,常直接受理州县上报重案,或派员至州县督查。」

    「府衙推官往往沦为传递文书之中介,审案断狱之权被分巡道侵夺。」

    「然若案件审理有误,省司又可追究府衙失察」之责。」

    「再如钱粮,布政使司常直接规定各州县徵收细则、留存比例,府衙户房仅能核转文书,无力统筹调剂府内贫富不均之县。」

    「但若完不成钱粮任务,省司仍先问责知府。」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更有甚者,省司为办事便利,常设各类总办」、督办」等临时差遣,直接插手府县具体事务。」

    「这些差官持省司令牌,往往不把府衙放在眼里,直接指挥州县。」

    「府衙官员夹在中间,对上无法违逆省司,对下又难以约束州县,政令往往由此室碍。」

    苏泽总结说道:「此即张御史奏疏中所指上官失督察之权」之更深层缘由。权责体系已然紊乱。」

    「省司越府直管县,府衙便失去对属县之实际管控权,朝廷部院越省直管具体事务,省司之统筹权亦被削弱。」

    「层层侵夺之下,每一级上官对其直接下属之考核、奖惩、调度之权皆不完整,政令自然难以畅通。」

    苏泽沉思道:「如此说来,修正考成法,仅还考核权於直管上官,仍不足根治此弊。」

    王用汲说道:「正是。考核权仅是表象。根本在於各层级衙门之权责须重新厘清、严格限定。」

    「何事归属县衙专断,何事须报府衙核准,何事应由省司统筹,何事终归部院决策,应有明确章程。」

    「权责清晰,方能各司其职。否则,即便考核权下放,上级衙门仍可通过其他途径干预下级事务,下级依旧难以有效统属。

    他进一步说道:「以修渠为例。若定例为县内小渠由县衙自决,跨县之中渠须府衙协调,跨府之大渠方由省司统筹。」

    「则县衙修小渠时,府衙、省司不得越级指派具体工法、役使民夫;府衙协调中渠时,亦不必事事请示省司。」

    「如此,各级方能真正负起其责。反之,若省司一纸文书便可规定某县修渠之具体细节,则县衙之上官权责何在?」

    「考核权即便在县,亦形同虚设。」

    张明远深有感触地说道:「王都宪此言,道尽下官昔日之困。房山修官道,本属县内事务,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