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之手足相济。」
戚继光难得在非军务议题上开口:「边镇诸省,所长在军务安民。若按经济考核,恐失其本。」
苏泽答道:「戚阁老所言极是。故分类考核之法,正为此设。边省考成,当重戍边、
安民、屯垦;中原省份重粮产、漕运;沿海江南重商税、工坊。」
「各省考课标准不同,但皆为国出力,朝廷通过转移支付,使边省得钱粮修堡垒,江南得自主兴实业,各取所需,各尽其责。」
苏泽说道:「此便是兄弟姊妹说」。一家之中,长子戍边,次子营商,幼子读书,各有所司。父母持家,调有余补不足。」
「朝廷便是天下之家主,各省便是家中子弟。三大改革,便是立家规、明分工、均劳逸。」
众阁臣纷纷点头。
兄弟姊妹说,这个说法其实苏泽早就在《乐府新报》上提出来了,但是应者寥寥。
但是这一次河西抗蝗,再将这套拿出来,情况就不一样了。
正如苏泽所说的,河西也是大明这个「家庭一份子」,河西放弃了自身发展,保护了中原各省抗击蝗灾。
而中原各省免遭蝗灾,保持了朝廷的稳定,南直隶和沿海省份商业才能发展。
整个大明都是一盘棋局,牵一发一动全身。
这时候各省再算小帐,就显得没格局了。
高拱看向诸臣:「此议可否写入内阁行文,发各省议政?」
雷礼思索片刻,点头道:「以一家喻一国,百姓易解。河西刚立大功,江南若再反对财政转移,於情於理皆不合。」
苏泽又道:「下官建议,内阁行文可分三部分。其一,详述河西抗蝗经过,彰其牺牲。其二,阐明三大改革与天下一家」之关联,列述各省所长与所需。其三,明确财政转移细则与分类考核标准,使各地知得失。」
高拱决断:「便依此办理。郭准,拟文。」
三日後,内阁文书发至十三省巡抚衙门。
与此同时,辽东撤都护府设省的批文也下来了,前都护府行军司马段晖转任辽东行省巡抚,在辽东主持改设府县。
而辽东很快就上了奏疏,支持朝廷的三大改革。
几乎是是同时,海瑞乘坐通政司快船,抵达了吴淞口码头。
南直隶有品级的官员,齐齐聚集吴淞口码头,战战兢兢的迎接这位前江宁十府巡抚,现左都御史。
武清伯李伟推开儿子李文全书房门,大步走进来,对着正在算帐的李文全说道:「收拾行李,准备车马,我要去河西。」
武清伯世子李文全擡起头愣住说道:「父亲要去河西?那边刚闹完蝗灾,您去做什麽?」
李伟在椅子上坐下说道:「治蝗!光靠烧田挡风不是长久之计,蝗虫卵还在地里,明年开春还得闹。我得去河西看看,能不能弄出点杀蝗虫的药。」
李文全放下帐本,眉头紧皱:「父亲,治蝗是地方官和农官的事,您一个实学会会长,跑那麽远做什麽?河西现在百废待兴,路上也不太平。」
李伟把茶碗往桌上一顿:「你懂什麽?蝗虫要是明年再来,为父是农学大家,自然要为陛下分忧!」
李文全这下子明白了父亲的打算。
自己父亲的死对头英国公张溶,临危决断,焚田阻蝗,这次蝗灾中可是出尽了风头。
李文全无奈说道:「爹,您是为了英国公吧?」
李伟沉着脸不说话。
李文全劝说道:「可英国公在河西经营多年,此次处置得当,受朝廷褒奖也是应当。父亲何必与他较劲?」
李伟站起来,在书房里踱步:「较劲?是他和为父较劲!」
「从种粮大赛开始,为父搞豌豆实验,他就搞果蝇实验。」
「是不是这老匹夫追着为父!」
李文全心中暗道,爹你利用会长职权,否了英国公棉花改良论文投稿的时候怎麽不提了。
李文全劝道:「父亲,您冷静些。英国公那是赶上时机了,况且焚田也是不得已而为之,损失巨大。」
「咱们不是正在搞化肥量产吗?化肥若是真能成功,惠及的是天下田亩,那是千秋之功,何必争这一时长短?」
李伟甩开儿子的手:「一时长短?你不在朝中,不知道这里头的门道!功劳功劳,就是要让人看见!」
「张溶这次把事情闹得天下皆知,连皇上都下旨褒奖了。我的化肥呢?还在作坊里试制呢!等化肥铺开,那得多少年?到时候谁还记得我李伟?」
李文全又换了一个角度劝说:「爹,您现在去河西,能够做什麽?」
李伟说道:「蝗虫是一种虫子吧?」
李文全疑惑地看向父亲。
李伟继续说道:「既然是虫,就是卵生,那蝗灾之所以会持续数年,必然是虫卵留在地下,来年春天又孵化成蝗。」
李文全疑惑问道:「爹的意思是?」
李伟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