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又生新弊端,那时便需新的考核方式、新的监督手段。」
「发展一步,监督跟进一步,腐败出新招,反腐便出新法。停滞不前,看似安稳,实则是坐视腐败在旧制度下固化。那时受害的百姓,连「闯关东」这条路都可能被堵死。」
海瑞走回座位,重新坐下。
海瑞:「你的意思,是要都察院在这轮改革中,充当那把最锋利的刀,专门砍向改革中滋生的乱象,为新政清路?」
苏泽郑重拱手:「正是。改革非内阁一部之事,需朝廷上下同心。
「都察院乃朝廷耳目,海公更是天下清流所望。若海公能理解此中关节,带领科道御史,在改革推行期间紧盯地方,严查不法,此事可成。」
「特别是针对强征商税、虚报政绩、劳民伤财之举,则改革乱象可被迅速遏制,新政方能真正惠及百姓。此非为苏某,亦非为内阁,实为天下长远计。」
海瑞再次沉默。
他想起自己在地方上见过的那些困苦百姓,想起那些为了完成朝廷指标而不择手段的官吏。
他也想起朝廷这些年因循守旧带来的停滞,以及苏泽等人推行一系列改革後,南方一些地区显现出的新活力。
海瑞沉吟说道:「老夫仍不喜这套经济考核。此法确如利刃,用得好可开新局,用不好便伤民自伤。
「」
苏泽站起来行礼道:「所以苏某请海公执刀鞘,控其锋芒。」
海瑞擡眼,目光锐利,他并没有因为苏泽的高帽而立刻答应下来。
海瑞说道:「要老夫和都察院支持,,但有三件事,苏尚书必须应下。」
苏泽立刻说道:「海公请讲。」
海瑞说道:「第一,都察院为加强巡查所需经费,户部须足额拨付,专项专用,不得以「改革用度大」为由克扣拖延。」
苏泽答道:「此事还需要张阁老点头,不过苏某会劝说张阁老支持。」
海瑞没有纠缠,他知道苏泽既然说回去说服张居正,那就一定能办到。
海瑞说道:「第二,科道御史弹劾改革中不法官员,无论涉及何人,内阁须优先审议,不得拖延、不得护短。若证据确凿,该罢黜的罢黜,该下狱的下狱。」
苏泽说道:「理应如此。可立规矩,凡涉改革乱象弹劾,十日内必议必复。」
海瑞最後说道::「第三,若都察院发现某地因推行考核而民怨沸腾、乱象丛生,经核查属实,有权会同刑部、吏部,联署提请内阁暂停该地考核,进行整顿。整顿未妥,不得恢复。」
苏泽稍作思索,点头应道:「可定为:都察院、刑部、吏部三司核查後联署,即可暂停当地经济考核,报内阁备案。整顿方案须经三司认可,方可重启。」
海瑞面色稍缓,身体向後靠了靠。
苏泽又说道:「不过以上三条,苏某会力奏朝廷,全力推动。」
海瑞点头说道:「自然,苏尚书并非阁臣,无法代替内阁应下,但是只要苏尚书全力推动,老夫便信你确有制约之心。」
「回去後,老夫会召集科道官员,说明此次改革要害,以及都察院在其中之职责。都察院不会阻挠新政。」
苏泽起身,长揖一礼,诚恳地说道:「有海公此言,改革可期,天下幸甚。」
海瑞摆摆手,示意他坐下。
海瑞又说道:「苏尚书莫急着谢。丑话说在前头,若改革途中,内阁自身行事有偏,或纵容亲信、地方要员胡作非为,都察院的弹章,第一个便会送到御前。届时,莫怪老夫不留情面。」
苏泽正色道:「正当如此。海公铁面,方是改革之福,亦是苏某所愿。」
海瑞看着苏泽又问道:「辽东设省之事,李成梁当街殴打科道官员,也是苏尚书的谋划?」
苏泽摇头,这件事确实和他没关系,就算是系统发力,也不算是他暗中谋划。
苏泽坦然说道::「此事出乎苏某意料。镇蓟侯行事————直接了些。但客观上,确实震慑了某些想借叩阙阻挠改革的声音。」
海瑞哼了一声说道:「武夫跋扈,终非正道。此事科道丢了颜面,心中怨气更甚。辽东设省之後更需谨慎,都察院要增设辽东道监察御史,专司监察。」
苏泽点头说道:「这个自然,朝廷既然增设新省,相应机构也需要增设。」
无论如何,李成梁的行为已经越界。
皇帝和内阁轻拿轻放,但是海瑞并不赞同这样的处理结果。
但是他身为都察院的一把手,大局为重没有发作,但是日後都察院盯着辽东的事情,海瑞也是支持他们的。
而且都察院十三道监察御史应对各省,增设省之後都察院也要增设一道监察御史,海瑞也正好借着这件事,解决都察院人手紧张的问题。
说完这些之後,海瑞说道:「此番改革,其他地方还好,南直隶的阻力,苏尚书想要如何应对?」
不愧是海瑞,果然一针见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