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传说了,反正富可敌国是肯定的。
而自己这个儿子也是定然要继承自己爵位的,李文全和女儿以及外孙的亲密关系,让他不需要像别的勋贵继承人那样,对父祖唯命是从。
李伟平日里忙於实学会事务,也对李文全不怎麽搭理。
当然,这也不是说李文全不孝,身为天子的舅舅,不孝可是很大的罪名,李文全对李伟还是表现出很尊重的。
今天他走进前院,直接走到书房门口,推门进去,对正在灯下看帐本的儿子李文全说:「放下手里的活,我有事跟你说。」
李文全擡头,见父亲脸色兴奋,连忙放下帐本起身:「父亲,什麽事这麽急?」
李伟坐到椅子上,指了指对面的凳子:「坐下说。」
李文全坐下,等着父亲开口。
李伟说:「我今天见了苏尚书,我想要压过英国公那老匹夫,他给我指了一条路。化肥,你知道吧?」
李文全点头:「知道,京畿那边用的肥田粉,就是化肥。不过销量一直上不去,农户嫌贵。」
李伟摆手:「那只是其中一种。苏尚书给我讲了,庄稼生长需要三种东西,氮磷钾。
肥田粉是氮肥,还有磷肥和钾肥。这三样东西要是都能弄出来,产量还能往上翻。」
李文全皱眉:「父亲,肥田粉都卖不动,弄出新肥料来,农户买得起?」
李伟说:「你这话说得不对,农户买不起,那是农户的问题吗?」
李文全愣住了,不是农户的问题,难道是卖的人的问题?
李伟说道:「还不是因为这些化肥太贵了!所以农户才买不起?如果化肥的价格能再低一点,农户不就能买了?」
李文全愣住了,他无法理解自己父亲的鬼才理解。
李伟说:「你不是搞过那个倭银公司?你能不能办一家化肥公司,把化肥的价格打下来?」
李文全再次被自己父亲的跳脱思路给镇住了,他说道:「公司也不能亏本卖啊?肥田粉的成本在这里,这才是价格无法再降低的原因。」
李伟说道:「肥田粉的价格高,说明生产有问题,你看看京师的物价,是不是越来越便宜?」
李文全思考了一下,好像确实是这麽回事。
无论是衣相关的毛线、丝绸、棉布,还是食相关的盐糖酒,随着工业化的推动,衣食住行都在降价。
工业化生产的效率实在是太高了,跌幅最高的是各种钢铁制品,随着北方炼钢厂逐步开始全力生产,钢铁价格一路走低,各种物美价廉的铁制品出现在市场上。
好像父亲说的确实没错,肥田粉的价格下不来,是因为现在的肥田粉,只是炼钢厂生产中的一个副产品。
如果能改进工艺,说不定还真的能把价格打下来。
李文全其实这段时间,也都在京师考察。
倭银公司干系重大,他不能久任董事长,急流勇退是最好的选择。
但是他这个年纪就在家当寓公,那也太早了一点。
所以这段时间,李文全都在寻找京师好的投资项目。
李文全问道:「那父亲打算怎麽干?是要儿子成立化肥公司,把化肥价格打下来?」
李伟点头说道:「我打算分成两步,第一步你先去把肥田粉的工艺研究一下,为父在实学会找几个学徒,看看能不能弄个专门生产肥田粉的工厂出来,将肥田粉的价格打下来。」
「然後就是苏尚书说的磷肥和钾肥了,这需要请陶学士亲自出手,为父准备明日就去拜访他。」
李文全面露难色地说道:「可是父亲,这成本?化肥产业儿子也调查过了,产业规模不大,利润也不算高,建厂又要砸钱,这可不是个好买卖。」
李伟大义凛然地说道:「你给我闭嘴!」
他拍了一下桌子,声音在书房里回荡。
他说道:「咱们是什麽家庭!你是天子的舅舅,你不想着为天子分忧,就想着那点银元?」
李文全张了张嘴,想反驳,却没说出话来。
李伟这个爹有多抠门,他还能不知道吗?合着不是要自己掏钱,所以才这麽大义凛然。
可是李文全也确实反驳不了。
李伟继续说道:「这不仅是生意,这是惠及天下万民的大善事!」
李伟说着说着,自己都激动起来:「你想想,全国几亿亩田,用了咱们家的化肥增收了,你算算,这是多大的功劳?」
「以後史书上写一笔,万历年间,武清伯府出资助农,推广化肥,天下仓廪充盈。这是什麽样的名声?」
李文全听着,额头开始冒汗。
他李伟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他再不答应,就是不忠不孝,就是不顾黎民百姓。
他咬了咬牙,问道:「父亲,那您说,要多少银子?」
李伟伸出一根手指。
李文全试探着问:「一万银元?」
李伟摇头:「十万银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