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成梁看着都护府,心中叹息。
其实自己也舍不得,但是再舍不得,自己在辽东的时间也太长了。
担任此职本来就是遭忌讳的事情,何况是军政一把抓的都护。
这次返京,不仅仅是为了儿子出头的机会,也是为了李家和一众手下的身家性命。
另外一道旨意下到总参谋部,「总参谋部作战司主司李如松,应杨思忠所奏,入辽东剿匪。」
随着旨意到的,是李如松的调令。
同样是皇帝的手令,加上军事阁老戚继光签押,这就是一份完整的内廷军令。
和政令一样,如今军令体系也逐渐形成。
重要军职的任免和军事作战命令,都需要皇帝和阁臣共同签押的军令。
次一级是内阁和总参谋部共同签押的命令。
同时,小皇帝还御赐李如松一本手册,在京师他看得上的军官,只要写入册中,他就能编入麾下带入辽东剿匪。
对此,李如松自然是感恩涕零。
他知道这其中必然有恩师苏泽的帮助。
李如松在战司的差事交接完毕,人还没出衙门,消息已经传开了。
当天,自己的老下属,戚金就找上门来。
面对戚金的参军要求,李如松毫不犹豫,立刻将他收入麾下。
接下来三天,李如松设在总参谋部旁边的临时办公处就没断过人。
来的都是年轻军官,清一色的都是武监的军官。
其实也不是李如松故意筛选,而是如今京师的军事系统,都已经被武监生给牢牢把持住了。
什麽?你没有武监学历?没有武监学历能听得懂操典吗?那当什麽军官?
而能够在武监读书毕业的,基本的眼光也都是有的。
四海承平的局面已经形成了,辽东剿匪可能是近些年来,屈指可数的能立下军功的机会了。
军队中要升迁,实战指挥的经验是不可或缺的,任何一个有野心的军官,都不会放弃这次的机会。
人来的太多了。
李如松没急着答应。
他把总参谋部送来的辽东地形图铺在桌上,让来人先看地图,再答三件事:
第一,辽东冬天山里能冷到什麽程度;
第二,小分队进山断了补给怎麽办;
第三,遇上土匪埋伏怎麽处置。
所有的问题,都是李如松亲自询问亲自考核,戚金负责记录。
答得上来的留下,答不上来的,李如松客客气气送出门,说下次有机会再合作。
这麽筛了两轮,留下的还有四十七人。
李如松拿这四十七人做了骨干,又从蓟镇、宣府各调了五百精兵,加上安东都护府原有的两千人,凑成三千人的剿匪队伍。
装备方面,总参谋部批了三千套雪地白罩衣、两千副雪地鞋、一千副防风木片眼镜。
队伍在蓟镇集结,用了五天时间完成装备发放和简单编组。
李如松把人分成三个梯队:
第一梯队是十支进山小分队,每队五十人,配向导、通译、军医各一名,由他亲自带领;
第二梯队是五百人的预备队,驻紮在山口,负责接应和补给转运;
第三梯队是剩下的封锁部队,由戚金指挥,联络安东都护府的军队,负责在山区外围设卡警戒。
然後他们就一头紮进了附近的一座山中,开始了实地训练。
李如松那边刚进山,辽东的消息还没传回京师,安南这边已经打完了。
安南新军参谋长朱时坤,站在一处高地上,手里捏着一份刚送来的战报,脸上没什麽表情。
他面前站着的是一队刚刚撤下来的新军士兵,身上还带着硝烟味,几个人袖子上沾着血,看得出是从战场上直接拉回来的。
「参谋长,那帮人根本就不是匪盗。」
说话的是新军的一名营正,语气里带着压不住的火气:「整个寨子都反了,还有旗号和仪仗,这叫匪盗?」
朱时坤没接话,把手里的战报叠好,塞进袖子里。
营正见他不吭声,又补了一句:「参谋长,这些都是叛军啊!」
朱时坤这才擡起头,看了他一眼。
「那你觉得应该叫什麽?」
营正愣了一下。
朱时坤没等他回答,自己说了下去:「叫叛军?打下来之後再彻查周围的部落,再清理叛军余孽?然後把周围的部落再逼反了?」
营正不说话了。
朱时坤原本是在安南作战的,後来安南的战局平稳之後,他被调入了云南。
麓川之战结束之後,朱时坤就留在了云南。
莽应龙死後,云南的大部落都安稳了,可是总有一些山里的小部落,不知道外面的形势,还要造反。
朱时坤就负责平定这些叛乱。
刚开始的时候,他确实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