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的点头,杨阁老心眼小不假,能力也很强,不是轻易糊弄的人。
段晖也知道,和杨阁老再怎麽巴结也没用,还不如乾脆做好自己的事情,等待朝廷的公正评判。
唐谨行又问道:「李都护那边?」
长期以来,段晖为首的文官体系,和李成梁为首的武将体系,都是不太对付的。
段晖说道:「李都护和苏尚书交好,这件事也事关他的前程,此事自然要通报他。」
「再说了,辽东的地盘,代天巡狩的阁老入了山海关,李都护还不知道?」
「说不定人家要比咱们还愁呢。」
辽阳城外,安东都护府的军营。
副都护李成梁,平日里很少在城内公署办公,他更愿意待在军营里,将公署让给段晖他们这些文官。
李成梁站在辽东地图前,手里捏着一封刚到的密报,眉头紧锁。
他的副将夏忠孝侍立在一旁,见主帅神色凝重,试探着问道:「都护,可是杨阁老那边有什麽消息?」
李成梁将密报递过去:「自己看。」
夏忠孝接过,快速扫了一遍,脸色也变了:「杨阁老已经过了山海关,微服简从,未曾通报沿途官府————这,这是冲着咱们来的?」
「冲不冲着咱们来,都不重要。」李成梁转过身,负手而立,「重要的是,他这一路要看什麽,要怎麽看。」
夏忠孝思索片刻,小心翼翼地问:「都护的意思是,咱们得准备一番?把各处整顿整顿,免得被杨阁老挑出毛病来?」
李成梁摇了摇头,神色平静:「准备自然要准备,但若是刻意粉饰,反而落了下乘。」
「杨阁老是什麽人?他在吏部主政多年,天下官员的考绩,他看过多少?那些弄虚作假的把戏,在他面前如同儿戏。」
夏忠孝一想,确实如此,杨阁老主政吏部的时候,用人就是出了名的铁面无私。
虽然有传言他心眼小爱打击报复,但是他用人的能力是毋庸置疑的。
「那咱们该怎麽办?」
李成梁指了指窗外:「辽东是什麽样,就让他看到什麽样。他一路上看到的,就是咱们实实在在干出来的。」
李成梁说的坦然,实际上他心中也没有底。
但是当着下属,他必须要保持稳重。
夏忠孝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但很快又露出忧色:「可都护,末将听说,杨阁老和段司马、唐司马他们有些旧怨。万一他到了辽阳,刻意刁难咱们————」
「刁难?」李成梁笑了一声,「他杨阁老再大的本事,也不能把黑的说成白的。辽东这十年,人口从几千涨到十几万,这些成绩,任谁都不能抹杀的。」
夏忠孝正要说话,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亲兵快步进来,单膝跪地:「禀都护,前方探马来报,杨阁老的车队未入辽阳城,转向西北方向去了!」
李成梁目光一凝:「西北?去的是什麽地方?」
「探马回报,杨阁老一行约三十人,轻装简行,沿辽河支流向西北而行。看方向,是往团练林场那边去了。」
夏忠孝脸色微变:「团练林场?那里可是咱们编练女真归化兵和朝鲜民夫的地方,杨阁老怎麽突然去了那里?」
李成梁沉默片刻,忽然笑了一声:「这位杨阁老,果然不是寻常人物。他若是直接进辽阳城,看官府、看衙门、看帐册,那看到的都是咱们准备好的东西。」
团练林场,正是辽东治理中最独特的一环。
这也是李成梁的「发明」。
他那些归化的女真人、朝鲜人,不是通过移民安置的方式,而是通过军事化管理的方式编入生产体系。
这种模式,和闯关东的山东移民完全不同。
李成梁没有使用传统的奴役模式。
这些编入的归化移民,实际上都是林场的工人。
他们也不是无偿劳动的,在林场劳动是可以获得俸禄,并且享受到林场的集体福利的。
此外林场还有专门负责汉化的教书先生,教授这些林场工人说汉文学汉字。
而且林场也都是混编的,也会有一些愿意从事林场工作的汉人加入,担任其中的领导职位。
按照规定,这些林场工人在林场工作五年後,就可以和那些闯关东的山东移民一样获得授田。
夏忠孝问道:「李都护,那咱们安东都护府衙门要不要派人去迎接?」
李成梁一摆手:「我自己去。」
他走到墙边,摘下挂在架子上的裘皮大氅披上,又取了一顶毡帽戴上:「忠孝,你随我一同去。挑十名亲兵,不要张扬,带足乾粮和御寒之物。」
「是!」
半个时辰後,李成梁带着夏忠孝和十名亲兵,出了辽阳城西门,策马向西北方向疾驰。
李成梁骑马走在前头,夏忠孝紧跟其後。
两人一路上马不停蹄,连续奔驰了三日,这